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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所以痛着[华文读者文摘] |
作者:miccga
来源:不详 录入:Admin
更新时间:2007-4-9 8:47:00
点击数: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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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作证
从未想过爱一个人
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得深
这是一个没有男主角的爱情故事。
我从没有想过,在我终于懂得爱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却爱上了一个女人。她有着和我一样的身体,但我爱她,真实地爱着她……
我把身体给她的那晚,她抱着我哭了,她说她不爱我,只是因为寂寞。她的泪水滴在我胸口,我在盛夏的夜里冷得直发颤。
那天她就坐在我面前,哭着给我讲她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故事。
在那一刻我恨死她了,我恨她不爱我却跟我上床,恨她跟我上床却在我床上想别的女人。
可是我心疼她,心疼得要命。这个我爱的人,她心里有一道不会结疤的伤痕,只是,此时的她也残忍地给我划上一条。
这个叫乔萭的女子,我曾经亲昵地叫她“乔”……
(一)
乔说,优璃走后,她就开始无止境地重复同一个梦境,她说这梦就像以前挂在厅堂上大钟的那根长长秒针,平静地划过每一个安静的夜空……
乔的梦境永远是在灰白交接的大街,街上很空,安静得透着死亡的那种悲凉。路灯会在瞬间变得越来越亮,宛如白昼,空气里慢慢地滲出半透明状的水气,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天地。她在这陌生的空城里不停地寻找,经过一个又一个的门牌号码,离开一个又一个的门牌号码,慢慢地,疲倦和无助爬满全身,最后,她瘫坐在光线阴暗的街角,仿佛和这片失落的地域一样成为一个浓厚沉重的谜。
她觉得这种压抑得难受的感觉,就像心里忽地破了一个大洞,接着又被严严实实地塞满了许多沉重得无法挣脱的东西,拼命想哭却没有眼泪,好像身体里所有的水都变成了汗,被子里全是湿的。
(二)
优璃从小到大都是一个过分安静的孩子,在乔的记忆里,她就像影子,安静而贴心。以前每次玩捉迷藏,优璃都总会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乔,明亮的眼睛里尽是淡淡的笑意,她的身影在柔和的夕阳照射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优璃和乔住隔壁,她们的父母关系很好,所以她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也就成了好朋友。
优璃是一个任何人看了都想疼惜的孩子,漂亮的五官加上那张瓜子小脸,性格安静乖巧,当乔还在为6加5等于多少犯困的时候,优璃已经会背唐诗三百首了,总是忍得乔妈心里泛酸。
乔妈很疼优璃,每次都会把乔平时最爱吃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给她,乔有时会嫉妒得在屋子里乱跳。最后,优璃又都偷偷地把那些东西再塞还给她……
优璃六岁生日那天,乔把存在钱罐里的零用钱都掏了出来,给她买了那只长期放在橱窗里的可爱的公仔,因为她记得每次优璃路过的时候,总会对它露出和看她玩捉迷藏时一样的笑容。
她们日子就这样平静而愉快地过着,每天一起上课下课、晚上一起做作业,偶尔一起看电影、逛逛街……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优璃的成绩一直很好,不像乔,从小到大成绩都一直开着红灯,后来勉强混上高中还是校长买给乔爸面子。
每次接近考试的时候,优璃总是不厌其烦地把可能考到题型不断地做给乔看,但奇怪的是,每次考试的时候,乔就觉得脑子像沙漏一样,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流走。
优璃每次都会拿着那张分数极少的试卷和乔大眼瞪小眼,最后乔都会妥协地跟她保证下次会努力考得好些,这时候的优璃就会笑得活像是三只老鼠里最狡猾的那只老耗子,一副老谋深算的德性,乔说那样的优璃可真叫人烦。
高考后,优璃如愿以偿考到了北京一所很不错的大学,而乔也强勉考到一个大专院校。分数出来的那一刻,乔为优璃的争气欢呼,优璃却莫名其妙把脸一沉,转身就上楼去了。
那时,乔知道,优璃舍不得离开她。
这年的暑假似乎过得特别压抑……
优璃要离开的前天,蒋爸蒋妈帮她张罗着行李。
“以后你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经常在一起了。”蒋妈无意的低囔着。
优璃听到这话的时候,正整理着东西的双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她的头一直低着,乔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紧闭的长长的睫毛慢慢变得更黑,有几簇都沾在一起,忽然间乔好像明白它们被什么东西打湿了。当时觉得心里有什么轰隆一声塌下去了,在那一瞬她感到晕眩得几乎站不住脚,那短短一刻仿佛有一辈子那样长。
优璃当时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到现在乔还记忆犹新,整张脸苍白得没有生气,平时明亮的大眼睛此时也显得有些呆滞和迷离。乔过去想安慰她,跟她说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无论我们以后多老,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姐妹。但她搂住她的那一刻,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感到优璃的眼泪慢慢的滲进她的肩膀,流向心里……
第二天乔跟蒋爸蒋妈送优璃上飞机,一路上都很沉默,她们只是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脸,似乎怕那些无法控制的情绪会不小心被渲泄出来……
几天后,乔也离开了家,踏上火车的那一瞬,觉得心里空空的,很难受,好像风可以任意地在里边穿行。
(三)
大学的生活很好适应,加上专业课程很少,不久后乔就开始做起兼职,其中包括一些小品牌商品的平面广告模特,业余的跆拳道教练,酒吧的键盘手……她以不断地变换着工作来寻求刺激,本来应该是恬淡、细水长流的大学生活,对她而言波涛汹涌。
后来,乔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身边少了优璃这个安静的影子,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平静而有耐心地对待任何事情。
上了大学后,她们按着规定,3天一个电话,一星期一封信。她们还像以前那样无所不谈,有时乔会告诉优璃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比如像在学生会的工作,逃课被老师抓到的事情、兼职时遇到的种种琐事等等,优璃总是很有兴趣的听着。
乔经常一边讲着自己的趣事,一边想着优璃在电话那头专注的表情。
大一下学期的某个下午,乔跟优璃说我恋爱了,对方很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优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乔仔细地听着,只听到那边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很不确切的声音。
“嗯,那恭喜你。”到最后优璃只是冷淡开了口。
“你这丫,你姐妹终于找到*山了,也不替人家高兴高兴……”
乔还在一头嘀咕个没完的时候,优璃只说了一句:我现在有点事,得走开。就把电话给挂了。
乔心里在暗骂:这丫真是不够义气……
接下来的那些日子,优璃很少打电话给乔,乔打给她的时候她总是搪塞说很忙,要不就是根本找不到人。乔不知道优璃到底在忙什么,只知道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好不容易终于快放暑假了,乔几乎是数着日子等着优璃回家,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和她重修旧好。
那年的暑假优璃没有回家。
蒋妈说:“优璃这个暑假在北京那边找了一家公司实习,说不回家了。”“那囡最近好像有点心事,你有空多劝劝她,她最听你话了。”
乔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苦涩得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不敢说优璃这样是因为她……
暑假期间乔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优璃,问她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什么时候实习完?要不要回家?她也知道优璃对这几个老套的问题已经很厌烦,但是她当时真的是这样想的,就是优璃不理她她也可以装作不在乎,只要优璃过得平安就足够了。
(四)
新学期开始不久,乔就跟那个男的分手了。对他,乔似乎已经过了当初的那种发热期,她渐渐开始厌烦那种关系,开始像换工作一样地换着男朋友。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空空的。
优璃还是像之前一样不怎么理乔,她还是一直在忙着一些乔不知道她在忙什么的事情。
乔后来偶尔会收到优璃寄来的信,信里说她最近又老是想到乔,心里很难受的时候,就在很早的清晨一个人跑去搭公车,穿越城市的这端和那端,这个平日里繁华的城市这个时候常常是平静的,没有太多香衫艳影的点缀,似乎就有了一种落寞的感觉。
她说这时候脑子里总是会响起jtl 的《a better day》。寂寞会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影子,就那样跟随着她,每一分每一秒。
每次收到优璃这样的信,乔心里都会感到莫名的纠痛,她想:这个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一辈子要当我亲人的孩子,她在一个离我很远的城市里孤单地活着,她难过、哭喊,我都看不到。那种无助的难过就会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
(五)
寒假来临的时候,乔提前逃了几天课,带着几件简单的衣服就去北京找优璃。
到政法大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下着小雪,乔哆嗦着给优璃打电话,她说我现在在你们图书馆这里,你快点过来接我,我快要冻死了。
风很大,乔一直站在风雪里瑟瑟发抖,想着一年没见的优璃,心里就一阵激动。
过不久,她在风雪中发现了优璃的身影,她后来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就那么笃定那个在风雪中急速前进的模糊人影就是她要找的人,像是心有灵犀那样。
乔记不清她当时是用什么表情来迎接优璃的到来,那时的她紧张地就那样傻愣傻愣的站着,连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自然,到头来只有紧紧地纠着自己的衣摆。
优璃见到乔的那一瞬神情还很恍惚,也许她到现在还不相信乔就这样站在她面前……
乔用冰冰的手碰了碰优璃有点冻红的脸颊,她说:我过来看你了,顺便接你回家。
这时候优璃开始瑟瑟地发抖,就像刚才乔站在风雪中一样,乔叹了一口气,把她圈在自己怀里,面对这个从小到大就不懂得要怎么照顾自己的人,乔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我很想你,璃……” 优璃听到这句话就彻底崩溃了,她把脸埋在乔肩上痛哭出声。
那像是要把心都抠出来的哭泣,让乔震惊得僵如木偶,愣愣地抱着这个平时都很淡定的人,心里顿时一阵痉挛,那一刻她痛得忘了呼吸。
天地间似乎在那一刻被定了形,响着的只有优璃那揪人心肺的哭泣声和呼呼掠过的风声、雪急促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优璃的那三个室友都跑去参加学校与外校联办的冬旅,宿舍空荡荡,在寒冷的冬天里像个冰窖。
那天晚上,她们并排地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乔侧头看着优璃,发现黑暗里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地闪着光芒。
“优璃,这么久为什么都不和我联系,我打电话给你你老是说很忙,有时甚至不接我电话?你不知道这样我会更担心吗?”
“有时我会一个人坐在空教室,我老是想,这个时候璃在做什么?她过得好不好?今天有没有吃午饭,还是忙得忘了?今天北京降温了,衣服够不够穿?难过的时候有没有人安慰她?哭泣的时候有人借她肩膀吗……”乔几近梦呓地说着,幽幽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就像刚从水井里爬上来一样,冰冷冰冷的。
“我总怕你和以前一样,天气冷了不懂得要多带一件衣服,一忙就忘了要吃饭,想哭的时候一个人死撑着,我太担心了。你这个家伙,老是让我放心不下。”
这时候的优璃往乔身上*了*,很夸张地打了个呵欠:“啊……好困,睡吧。”
乔轻叹了口气,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嗯,睡吧。”含糊不清地嘟囔,很困,过没一会就睡着了。
那天晚上乔睡得很香,好像一辈子没有那样睡过似的,沉沉的,被窝里都是优璃的气息……
第二天乔醒来的时候,优璃已经上课去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叫她自己去楼下小卖部买点面包填肚子,中午再陪她去吃饭。
乔实在懒得动,爬上床倒头就又睡着了。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人亲过她脸颊和嘴唇,轻轻地,像羽毛那样轻柔,带这优璃身上的清香,她舒服地低哼了一声,侧着头又睡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12点,优璃把她摇醒,说自己肚子饿了。
(六)
晚上,雪还在不停地下着。
乔拉着优璃说:我们去玩堆雪人,长那么大都没有玩过。
操场空荡荡的,远处路灯桔黄的灯晕照在随风飞舞的白雪上,像夏日里漫游于天际的萤火虫,漂亮得让人炫目。
优璃抬头望着那些像小精灵般飘舞的雪花,感觉它们落在脸上的那一份轻柔,后来优璃“咯咯”地笑开了。在那一刻,优璃阳光灿烂的笑脸被刻在了青春的记忆里……
“我带你去那边看一件东西。”优璃拉起乔跑了过去,指着一棵树得意地说:“那里有我们的名字,我刻的。”
乔蹲下去仔细观察,就着灯光,果然在树的根部那里发现几个小字:“乔萭、蒋优璃,至死不渝。”
乔在那一瞬间似乎吓呆了,她无法形容看到“至死不渝”这四个字时的震撼心情,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到心里,忽得漏跳了一拍,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
乔咽了咽口水,努力装出正常平静的声音。
“我说优璃,你也太逊了吧,什么至死不渝,我们又不是那种,应该刻什么友谊天长地久之类的才对。”
“呵……是啊,我怎么那时就把它刻成至死不渝呢……好笨啊……哈哈……”
她们蹲在树下哈哈地笑了起来,似乎企图用笑声来掩盖什么。乔一直笑着,笑到被口水呛得直咳嗽,优璃赶紧帮她拍着背,越拍越慢,越拍越慢……
慢慢地她们都安静了下来,优璃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乔的背,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凝固了所有思维,乔感到自己根本无法思考,脑袋里尽是空空一片,呆呆地望着优璃越来越*近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不确切的感觉。
乔的心激烈地跳动着,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从嘴里跳出来似的,她紧张得紧紧地抿着嘴,瞪大眼睛看着优璃越来越近的脸,近得能感受到优璃喷在脸上急促的呼吸,当优璃的唇贴上她的时候,那种柔软的触觉慢慢地扩散开来滲进心里,她感觉某些东西在偷偷的陨落,她们的过去和未来……
乔似乎被什么惊醒,害怕得一把推开吻着她的优璃,一脸的难以置信。刚才吻我的是她吗?她说至死不渝是因为她爱我吗?她爱上了我这个同样是女生的人吗?一连串的问题在乔脑海里疯狂乱窜,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吻了她的优璃,那个要当一辈子姐妹的人。
“有点冷,我先回去。”乔丢下这句话,逃开。
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地响。一个人的冬天真的很冷。
太冷了,冷得身上直发抖,冷得心都冻僵了。
风夹着雪花,钻进脖子里,一直钻进胸口,就像要在胸口钻出一个洞来,疼得要命。
她们的过去,仿佛还像昨日那样的熟悉,以前的优璃,以前的自己,像播电影般地在乔脑海里闪过。那个她当女儿、姐妹、亲人一样对待的孩子,现在却爱上了她。
乔悲哀地想:这是一份我们都无法实现的爱,太多的责任和情感、别人的眼光都束缚住了我们的脚步,束缚住了我往你*近的脚步。没有一种爱可以在自由之上,我们只是这世界上的平凡渺小的一员,太渺小了,渺小到这个世界忽略了我们的情感和存在。
如果就这样死去那多好啊,死了也许不用这么痛苦挣扎了,不用再去伤害和承受伤害了。
乔想到那个孩子,想到她那张苍白败坏的脸,像是一片离开枝头很久的干枯叶子,就觉得好像有一把带锯齿的匕首狠狠地捅进胸口,那种令人窒息的疼痛疯狂地在身体肆虐,她想为什么都痛成这样还不死还不能醒。
坐在雪地里,她大声地哭喊,任由眼泪崩溃,就让那些无法承担的情感随着眼泪流出体外,遗留在这寒冷的雪地里吧……
(七)
乔回到宿舍已经快一点,打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优璃正失神地坐在地上,身上套的那件羽绒服看上去湿答答,上面还粘着一些没有熔化的雪花,优璃裹在湿衣服里的身体抖得像狂风里的一面破旗。
乔走了过去,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摸着优璃的脖子,她感到手底的皮肤冷得像石头,几乎感觉不到颈动脉的跳动,她慌张地一把抓住优璃的肩膀,拉她站了起来,拉扯地脱掉那件浸满雪水地外套,这时候的优璃还瑟瑟地发着抖,里边那件紧身加棉毛衣也湿气重重地包在身上。
“你是不是疯了?得把自己折磨死才甘愿是不是?”话还没有说完,乔就感到一股酸酸的水气往鼻子直冒,她赶紧转开头,那一瞬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落在优璃冰冷的手上,优璃像被烫到一样猛得一收手,抬起红肿的眼睛望着乔,眼泪慢慢地从她的眼眶滑下来,一点一滴砸在乔心里……
“对不起,我……“优璃哽咽得说不出话,眼泪就这样不断地冒出来。
乔看着优璃眼里残破的自己,正随着优璃的眼泪不停地涌动。
乔情不自禁地把脸慢慢贴过去,像投下根根羽毛似的亲吻优璃柔软的嘴唇,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优璃的脸颊,和着她的泪缓缓地往下滑。
一直再发抖的优璃突然停止了抖动,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乔抚摸优璃那张美丽得令人嫉妒的脸,悲哀地想着: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人,只要让她看着就能感到无比痛苦,与同样强大汹涌的欲望……
乔暗哑着声音说:“我想你快乐,只要你快乐,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lt;, /p>
乔鼓足勇气,颤抖着手指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掉在地上的衣服在乔眼里就像混沌的社会披在外面的华美外衣,显得那么的淫荡和做作……
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优璃,拼命地把她按在自己赤裸的胸前,让两人全身上下每一寸都紧紧贴和,她那时疯狂地想,我要把这个爱到不知道怎么才能更爱的人死死地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或者两人粉身碎骨,碎成尘土,再也没法分离。
乔俯下头深深地吻住优璃,她从不知道只是吻一个人也可以幸福得如死亡已经降临,优璃的手臂慢慢地缠上乔的脖子,唇舌狂野激烈地回应着,乔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几乎找不到焦点,全身忍不住颤栗。
优璃仍死死地勾着乔的脖子,乔轻轻地用手指抚摸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和嘴唇,她苍白冰冷的脸颊,失神地想,如此美好的优璃她至死都不会忘记……
那天,当乔把手指放入优璃体内那一瞬,优璃疼痛的表情和不安扭动的赤裸躯体,随着千疮百孔的灵魂,一起沉淀在乔黯黑的记忆深渊里。
乔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觉到优璃,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那个她所深爱的灵魂,直到最后一刻,她们的肉身化成尘土不复存在,灵魂永不分离。
(八)
第二天一大早,乔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
“优璃,请原谅我无法抛下所有一切和你走到一起,我无法忍受走到那里都先得标榜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像一种自我解嘲般的自我保护。我宁愿你从今天开始就对我绝望,可能会痛得像截肢,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
乔不敢想像优璃看到这封信时悲愤欲绝的心情,也许会恨她恨得要命,但她不能让优璃的生命因为她而溃烂,她可以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和嘲讽,社会各方面的压力和束缚,她可以勇敢地撑过来,但是她无法忍受这所有的一切附加在优璃身上。这样她宁可自己死一千次,也不愿看到那些发生在优璃身上……
那年的寒假乔没有回家……
春节后的一个晚上,乔妈在电话里提到优璃,说她春节也没回家,好像在忙什么东西。
乔觉得脑子一片乱哄哄的,优璃的样子在她脑子里乱窜,有哭泣的,微笑的,沉思的……乔匆匆忙忙挂掉电话,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床边。
她觉得太可怕,优璃竟然还对她有那么强大的影响,好像只要那家伙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逼疯似的,乔手有些抖地从床头抽屉里拿出安眠药,她不敢让自己再醒着多想,不能再想……
半夜醒来的时候,乔躺在那儿,觉得手脚都冻得发麻,那安眠药仿佛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副作用,每次从药力中醒来总觉得冷得要命。
她拼命地往被子里缩,用手臂紧紧地环住自己微微发抖的身体,“温暖,谁给我?”她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她和优璃赤裸交缠的身体,优璃像蛇一样地攀在她身上。一种疯狂到压抑的快感像电击般霎时划过全身,乔忍不住全身颤栗着,那种想拥有优璃的念头不断地在脑子里叫嚣,几乎淹没理智,那天晚上她想着优璃,第一次手淫。
(九)
后来的日子乔就浑浑噩噩地过着,每天把生活都排得满满的,她不想有空闲的时间可以让她停下来,她不想再想她……
直到一个晚上她接到了那个电话。
那天晚上下着雨,乔窝在宿舍里写学年论文,这篇东西她已经拖了快半个学期了。
电话铃响的时候乔并没有看来电显示,最近她迟掉了团委和学生会的工作,现在几乎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
乔拿起电话来夹在脖子底下,很随便地喂了一声,握着笔的手仍在纸上不停地写着。但是电话那头并没有人说话。
她喂第二声的时候,觉得整个房间里忽然充满了雨夜的凉气,不知道为什么心提得老高,她的手一颤,笔掉下去。
仍然没有人回答。
但是线并没有断。
她颤抖着说了一遍:“喂,哪一位?我是乔萭。”
隐隐约约地,她听见了那边模糊的音乐,曲调仿佛是那首《a better day》。
还有更模糊的,下雨的声音。
她觉得那些曲调仿佛是从久得记不清的从前传来的回音,那个时候的优璃,说她在很早的清晨一个人跑去搭公车,穿越城市的这端和那端,寂寞像影子一样的跟随着她。
乔觉得那些雨好像在身体里面刷刷地下,心像片叶子,被雨从枝头温柔摘下,缓缓落回到地上,升起来一些烟一样的,潮湿而凄凉的尘土。
她不再问了,手有些抖地拿着电话。
这有点像梦,一个无论睡或者醒都不能够快乐的梦。
后来她说:“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她把嘴唇贴在话筒上,把呼吸静静地传到那边去。
那天晚上她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十)
不久后,乔接到蒋妈打来的电话,蒋妈哭着求她回家一趟,她说优璃生病了,想见她。
见到优璃的时候,她就像个破布娃娃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已是形销骨立,像失了魂魄似地蜷曲着身子。那仍然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曾有的所有光彩,空洞得印不出任何的东西……
乔蹲下来,心疼地轻轻碰触了一下那削瘦的脸,随手而来的是剧烈的颤动。一直呆然木坐的优璃像个受惊的孩子,惊恐地把身体更加蜷缩起来,拼命想再往角落里挤,头死死埋在胳膊里,看都不敢看来人一眼……
一股热流直逼到喉咙,几乎要冲上头顶,无法说下去。乔困难地压仰着,侧过脸,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眼里的泪光。
“优璃,是我……” 泪再也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优璃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乔,突然颤抖着拉住她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用尽全部的力量。一直痴呆的眼睛,充满兴奋之色,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你终于来了,你还是来了。”她手舞足蹈,傻傻地笑了。
强烈的心痛让乔死劲地抱住优璃,使出全身的劲才压下当场痛哭出来的欲望。她觉得心就像被刀刺穿的痛!也许,心,真的被刺穿,也不会有这样的疼痛!
第二天,优璃就走了,没有留下什么,从五楼上跳下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彻底地宣判了两个人的死刑……
乔去优璃的学校整理遗物的时候,看到六岁那年她送的那只公仔,现在竟然安静地躺在优璃的枕头旁边,这是乔以前都没有发现过的。
优璃的室友说:优璃以前说过那只公仔是她最爱的人送的。所以她特别珍惜。
乔从没想过,在一切物是人非之后,听见别人复述优璃的话,竟会是这样心如刀绞。
再没有任何一次,一个人毫不经意的话会让她如此难过。
如此难过。
这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伤口原来都在,长好的只是表面的肌肤。
她没有告诉别人,送优璃公仔的人就是她。
(十一)
优璃离开的一年后,乔又交了一个男朋友,因为心里空虚的难受,但不久就分开了。
那段感情并没有给她留下刻骨铭心的东西,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乔很多时候想的是优璃,想着某年某月的这个时候、某个地方,她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想着她的平淡和可爱,和滚落的泪,想着她一切的一切,心里微微地泛着怎么也冲不淡的苦。
和那个男的交往的那段期间,那个梦始终纠缠着她不放,和他在一起并没有感到温暖,心仍是空荡荡的,她觉得自己自始至终是一个在陌生地方压仰着寻找出路的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跟那个男的提出分手。
分手那天乔说:我觉得我们性格真的合不来,还是分开吧……
乔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她怕一不小心被别人发现她心里丑陋的伤、她无法原谅的懦弱和罪恶……
和那个男的分手后,乔说她明白了一件事情:优璃从离开的那一刻,已经把她的心挖掉一块了,这辈子她再也不能完整地去爱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她那无法填补的缺口,只有每天用优璃留下的回忆去小心擦拭……
我不知道乔和那个女人的故事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知道一切都已不能回头了。
我爱的那个她爱她。
这一切都是宿命……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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