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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梭。转眼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 这是一个天上宫阙吴刚醉酒撒欢、嫦娥起舞翩跹的夜晚。这也是一个世俗人间舞影婆娑、歌声悱恻的夜晚。这是一个无论多么平庸都可以用诗般的语言说话的夜晚,这也是一个令人相思得心碎、牵挂得憔悴的夜晚。这是一个父母兄弟欢聚一堂相邀赏月吃饼的夜晚,这也是一个呼朋唤友一醉方休的夜晚。这是一个滋生爱情勾勒幻想的夜晚,这也是一个合手言欢不吝洒脱的夜晚。然而,对失去亲人的每个家庭来说,这是一个充满残缺而布满忧伤的夜晚,这也是一个以泪洗面难以入眠的夜晚…… 相继失去了爸爸、妈妈、姐姐,我和妹妹就开始害怕过中秋!我们害怕会被家家户户团聚时热烈的气氛灼伤。害怕天上的月亮圆了、我们的亲人却永远回不来了的那份绝望!甚至——我们到了“十五”的晚上,就开始拒绝窗外良辰美景的诱惑,也谢绝各个亲朋好友的相邀,独自揣着一颗残缺的心圈缩在屋子里的某个角落,窸窸窣窣地翻看着亲人们生前的照片,一个故事一个情景地搜索着我们记忆中的温馨,一次又一次地欷歔着,凭吊着我们家那曾经有过的圆满。 此刻,他们一个个鲜活的生灵在我的面前又生动了起来——我听见了爸爸扯着他那山东的大嗓门快乐的叫喊着:“二妹子,把酒给我拿来,今天晚上我可要好好的喝一盅”。妈妈却总是和风细语的:“小三,拿个盘子来,把各种味道的月饼都切成四瓣,这样各种味道的月饼你们都可以尝尝”。姐姐则哼着歌曲,笑眯眯的把爸爸妈妈做好的菜一道一道的端上桌来。我们一家人吃着月饼,赏着月亮,静静地听着爸爸妈妈讲诉着他们过去的故事,叽叽喳喳的抢说着我们和同学之间的事情,那其乐融融的情景让我们总以为:生活永远就会像这十五的月亮一样的圆满。有时爸爸出差去了,正好中秋不在家,我们就会在我**的授意下,用稚嫩的语言给他写信,无非是想念、牵挂一类的词,可看得我爸爸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汉子竟也柔肠百结,在办完了该办的事情之后当然就归心似箭啰。由于铁路工作的特殊性,有时候中秋之夜正碰巧是妈妈她们要值夜班,爸爸就把做好的菜一样舀点,再把切好的月饼各装一瓣,让我们三姐妹给妈妈送去。当我们三姐妹参差不齐地把头伸在妈妈售票的那个窗口的时候,我看见妈妈在偶然抬头抬头的一刹那间,眼圈就红了。从小是孤儿又生性多愁善感的妈妈,怎么不为她的丈夫精心为她营造、她的女儿们专门为她传递的这份亲情动容呢?!后来我们慢慢长大了,分别在三个不同城市工作的我们要想在中秋之夜与父母团圆是非常困难的,那时连电话都很少,更别说手机、电邮的。唯一能寄托相思的就是书信。我现在无法统计我们家你来我往的书信耗去了多少信纸信封和邮票,为我们的邮递事业做了多大的贡献,我只知道每次翘盼家书的焦虑和收到家书时的喜悦是现在*打电话和发短信所体会不到的。通常罗罗嗦嗦和我们拉家常的信都是妈妈给我们写的,遇到重大的如有关事业前途之类的事情爸爸才会亲手执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们的字,(光他们写的字就能使我们和我们的朋友赏心悦目!)我常听人说“字如其人”,看来是有一定道理的。我爸爸的手写体和文风就像他人一样的严谨认真,**的呢就像她的性格一样的自然洒脱,如果用服装来喻字的话,爸爸的字就好像一件中山装,**的字就好比一件休闲服,它们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亮点。可我妈妈却总是说她的字没有经过什么雕凿,顶多只算是鬼画桃符。(这是我妈妈谦逊的自嘲。)而爸爸的字却是下足了功夫,经过长期的磨砺而成的。总之,看他们的字就是一种享受,更别说穿梭在字里行间的关爱之情!“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每到中秋之夜,为了工作不能回家的我们三姐妹会在祖国不同的地方,读着相同的家书,与远在千里的父母一道咀嚼着月饼,品尝着相思的滋味,欣赏着我们心里用亲情构筑的月亮!那时候,无论中秋之夜是否刮风下雨,我们心中的月亮都是圆圆的! 到了九三年八月十三日的晚上八点左右,我远在云南省xx厅工作的姐姐在玉昆高速公路惨遭车祸不幸身亡的噩耗犹如晴天霹雳,把我们一家人全都打懵了!我和妹妹都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更别说生她养她的父母了!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当时的情景,永远无法知道当时姐姐承受了怎样巨大的身心的痛苦离开这个人世间的,抑或她都还未来得及呻吟和感觉到疼痛就永远地睡着了……把这永无休止的痛苦留给了我们——留给了疼她爱她的亲人们!当出事的第三天我看到那辆肇事车我姐姐曾坐过的座椅上全是凝固的我姐姐的鲜血,而我姐姐原本美丽的脸庞被伤害得完全变了形状:门牙脱落,鼻梁折断,右眼凹陷……(对不起,即使已经过去了十三年,那惨不忍睹的场面依然使我泪如雨注,我的心也因此而疼痛痉挛!)由于我姐姐永远不能开口说话了,事故的原由也只能由她的丈夫任意编排:他说他开办的工厂在玉溪遇到困难,因为我姐姐在玉溪有熟人,便让我姐姐去玉溪找人帮忙。当他借来的北京吉普车(还是后来我们才知道,此车是第三者姐姐的)开到晋宁路段时,一辆坏了的大卡车斜停在路边没有亮尾灯,当他发现了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结果一头撞上去,刚好把我姐姐卡在大车的尾部,我姐姐当场就……我们质疑他身上为什么一点伤都没有?交警也质疑他为什么要破坏事故现场?因这也许不是第一现场(因我姐姐知道他有外遇已有两年了,我姐姐见他屡教不改便提出和他离婚,他不同意,一直说要与纠缠他的女人脱离关系。我善良的姐姐看到孩子的份上一次次地原谅并相信了他,一如既往地忙完了工作忙家庭,闲暇之余还积极的为他的事业排忧解难。就在他的事业在我姐姐的帮助下有了一定的起色的时候,我姐姐就突然命丧黄泉!)后来姐姐单位的一位女性领导告诉我们,第一个到现场的不是她的领导,也不是交警和我们家属,竟然是那个第三者!(因第三者也是他从公安局调科技市场时的同事,他从科技市场离职办厂就瞒着我姐姐拖她一起出来给他管账,他此刻说的是让第三者送钱来的。)这扑朔迷离的蹊跷和疑惑,令我们悲愤交加,难辨真伪。为了替我含冤去世的姐姐申冤,我们把这些蹊跷和疑惑写成了书面申诉交给了当地的公安机关,希望法律能给我们一个说法。(可他就是从公安机关调出经商的,曾任刑侦大队付队长,也曾在警察学校任过教)所以当交警询问他为什么要破坏现场时,他振振有词的说是为了要救他的妻子。(我们当然可以怀疑他是为察看我姐姐究竟身亡没有)因为当时县医院值班的医生告诉我们:他知道我姐姐已不幸身亡的时候他很平静,好像还暗暗松了一口气,由于医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没在意,但后来听说是夫妻他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他还从包里拿出结婚证给医生看,医生想:正常的人出行为何把结婚证带在身上?他难道晓得他们会出事儿?)我们在晋宁县工作的舅妈只听说我姐姐因车祸而身亡时还害怕他承受不了打击,特地赶到医院去看他,可我舅妈奇怪他妻子因他开车而被撞死,即使是无意的,也会悲痛欲绝,可他却如释重负般的胃口好得把舅妈送去的一盅面全吃光了,还把舅妈给他削的一大个梨子也吃下去了。这不合常理的举动瞬间也引起了我舅妈的疑虑。(后来他家的保姆也告诉我们,就在我姐姐尸骨未寒时,他就与那个女人在挂着我姐姐遗像的屋里鬼混,保姆实在看不下去,便把此事告诉我们,他知道后真的恼羞成怒地把保姆赶走了,为此我们一直心存歉意)接着他又肆意散布谣言,说我们要告他无非就是为了钱。并更为卑鄙的教唆和利用他那刚刚因他的罪恶而失去**的十四岁的儿子仇恨我们,并倒打一耙的说我们要害得他儿子在没有了**的同时,还会令他失去爸爸。可怜我姐姐那涉世不深的儿子年幼无知,他当然不愿相信自己的爸爸会有意害死自己的妈妈,即使是事实,他也会听信他爸爸的解释认为是意外,再加上他在他爸爸和第三者精心设计的物质陷阱里越陷越深,他完全相信了他们编织的谎言,仿佛害死他**的不是他父亲而是外公外婆和我们,这是我姐姐在世时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悲哀!我们可怜的爸爸妈妈不得不接受失去爱女的同时也失去了这个爱孙。(我妈妈临终前一直把我姐姐儿子的照片揣在身上,经常拿出来给她的同事朋友看,每一次都是泪眼婆娑、泣不成声。)可是不管我们有多少质疑,也不管我们有多少愤懑,不管我姐姐死得多么冤屈多么悲惨,也不管我们无论刮风下雨都四处奔走呐喊,最后法院还是因我们无法找到直接证据而按交通事故处理。那时我们绝望的心啊;是用任何文字和语言都无法表达的!我姐姐真的死得冤哪……当时知道这件事情内幕的许多群众见状也愤愤不平,但舆论终究不能左右法律,那些好心又无奈的人们只能在私下悲哀又愤怒的告诉我们;你们的姐姐肯定是死不瞑目的!你们要节哀,要相信害死你们姐姐的人是要遭报应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家的月亮就有了一个缺! 在悲愤交加的日子里,我们一家人都不同程度的病倒了。风烛残年的爸爸妈妈哪里经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从天而降的噩耗使他们两人的眼睛已近乎哭瞎,爸爸的血压居高不下,**的心脏也开始了“绞痛”,加上原先的哮喘,把妈妈折磨得真是痛不欲生!而把痛苦积郁在心的爸爸慢慢的就患上了“老年痴呆”,后来发展到已不认识任何人!我和妹妹也为此不同程度的患上了疾病。我姐姐含冤辞世给我们家带来的灾难啊,犹如海啸般掠过,残留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的景象都是惨不忍睹的!每逢中秋,在别人家想方设法制造节日的温馨与浪漫的同时,我们却总是小心翼翼地在避免和淡化,甚至——我们都默契到决口不提“团圆”俩字。虽然我们大家都不曾提起,但我们大家在心里却又无法遏止的怀念着姐姐,怀念她年仅三十九岁原本灿烂的生命!爸爸妈妈更是怀念得柔肠百结、肝肠寸断啊!当后来爸爸妈妈揣着对姐姐深切的怀念和无力为她申冤的绝望相继离开这个曾给他们带来过无限温馨和几多美好却又给他们带来巨大打击和残酷折磨的人世间后,我和妹妹已被这一次次亲人之间的生离死别折磨得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因为在我们的心里,我们家的月亮已经再也不会圆了! 可是,我们毕竟还有自己的家庭,我们也有自己的孩子。作为妻子和母亲,我们肩上已有了责任啊!为了这份责任,我们心中无论揣着多少痛苦也得活下去。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和治疗,我和妹妹的病在医生精心的治疗和帮助下已逐步康复,我们也在亲朋好友的劝导和慰籍中,渐渐地从生活的阴影中走出来,接受了命运的挑战。即使过去所有的时光都不可能重来,即使离开我们的亲人任由我们千呼万唤也不可能再回来,我们还是在每年的中秋之际,买来爸爸、妈妈、姐姐他们身前喜欢的各种口味的月饼,用我们特有的方式祭奠他们,追忆我们家曾经圆满的美好时光。我会和妹妹在不同的城市,在相同的月光下凭吊着他们生前的点点滴滴,幻想着天堂中秋之夜的月亮也会和人间的一样的亮,一样的圆,期盼着在月亮圆了的时候爸爸妈妈姐姐一定会在梦里与我们团圆!期盼着爸爸妈妈姐姐在天堂里不要再受到任何的伤害!期盼着他们在天堂也能够像在人间一样的相亲相爱,期盼着天堂能弥补他们在人世间所有的缺憾!我们会对着天上圆圆的月亮虔诚地祈祷爸爸、妈妈、姐姐的在天之灵安息! “亲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我们的心和爸爸妈妈姐姐的在一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安息吧;亲爱的爸爸、妈妈、姐姐!您们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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