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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亡*近的那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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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亡*近的那一刹那

［作者：语轩来源：文学吧来源：华文读者点击： 2006-10-24 文章录入：Adm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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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大胆疯狂的想象过死亡，觉得那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为死是人的一生中再自然不过的归宿了，我们任何人都无须讶异，也无须惊惶，说不定在这时你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美丽。
　　——题记

　　眼看五年之期就要到了，我曾经信誓旦旦地向众人保证会在五年之后让自己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曾经不可一世地去蔑视我身边所有我感觉道貌岸然的亲戚朋友，因为我深信最多五年定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的，而眼下五年之期将近，我的步伐却越来越凌乱，越来越虚弱，我强烈的预感到五年之期还将意味着一个灵魂的归去，一个生命的结束，我的那些誓言也将会随着我生命的消逝而不复存在，将不会有人记得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嘟哝着嘴时那可笑的样子，这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热情了，我不想打电话告诉家里人，我怕他们担心，尤其是爸爸，他将后半生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而眼看这个希望就要破灭了，这对他这个知天命年纪的人来说太残酷太无情，我怎么忍心，又怎能狠得下心呢？我也没有向公司请假，这时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以前我总是想方设法着要怎样在上班途中假装突然晕倒，以骗取带薪的假期，而真正需要这些假期的时候我却又无动于衷，我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地需要一份工作，需要工作，需要那份忙碌和慌乱。
　　支撑着发完最后一份报告，我终于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便倒下了，倒在我办公的桌子上，我知道这一定吓坏了同一办公室的众多同事：男同事会好奇的问“怎么啦，怎么啦”再一边拨通急救电话；女同事则是惊慌的拍着胸脯摇摇头“真是可怜呐，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我就在这一刹那间突然感觉回到了家乡的那些喋喋不休的七姑八婆中间，正接受着她们独一无二的礼待，只是在这种喋喋不休里我感受到的是纠心的疼痛与麻木的阴森。我想站起来，我想再调皮地围着她们打转，可是我睁不开眼，伸不出手，脚也动不了，我的全身死了一般的僵硬，任由那些人慌乱地扶持着去向某个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些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低低沉沉的叹息，我的意识突然清醒得很。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情况怎样了？”另一个声音回答“不晓得，连医生都说不晓得。”那是姐姐和爸爸！我知道我现在一定是躺在医院里了，四周将是白白的墙，还有不算浓烈的药水味儿，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啦。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人群，哪怕只是一眼，或者伸手与父母相握，可是我的眼睛仍旧睁不开，手依旧伸不出，我吃力的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突然间我像是什么都失去了，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个体，除了思想与呼吸还在继续之外，我不能表达，不能触摸，我不知道我能把握住的还有些什么，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恐惧正侵吞着我的心，哀莫过于心死，我总算是尝试到了，或许我正在向死亡*近且越来越近吧！
　　我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也没有听到病房里其他人提起过。我知道有几个要好的同事来看过我，然后沉默着回去了；我知道妈妈焦急地抚摸过我的额头；我感受得到爸爸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忧虑的望向我；我听得见哥哥姐姐还在一边侃着“你不是老虎么？不是最历害的么？这会儿你躺在床上算是什么事儿啊？”天知道我多想站起来，多想做回那只活蹦乱跳又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可是现在呢，我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这么无助，而又这么相信命运。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我继续躺在床上做着一个活死人，分担不了家人的担忧那就无须分担，却又不敢让意识睡去，生怕这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了，我就这样一个人在那儿进行着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努力的寻求着一个又一个足以让自己安心的借口，能让自己安心，或许让家人安心也就不难了吧。
　　又有人进来了，可是他们没有说话，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是个医生，并且从一进门就没有停止过的摇着头，可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摇头是代表着我将失去生存的希望还是他们已经不能容忍我这样的一个患者来磨练他们的耐性和考验他们的技术了。正在我为此问题忧心忡忡的时候，爸爸又说话了：“医生，这不是很奇怪吗？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没病她没病，可是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躺着起不来是什么意思？”“这也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我们也正在寻求答案。”呵呵，我得什么病连医生都不知道？我有点不敢相信了，这不可能！可是我的姐夫也是个医生，如果有问题的话他早就说出来了，可是现在我却没有听到他在我面前讲过一句话，我的心开始七上八下了，这不是邪门儿得很么？我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看是不是正在做一个冗长又诡异的梦，可是我的手还是丝毫不听使唤地搁在那儿动弹不得。突然间我觉得好累，想让思想停一会儿，一会儿就可以了……
　　我再次被一些杂乱无章的谈话吵醒。“医生，请你们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救过来，我决对不允许我的外甥女就这样躺着过一辈子，一天也不成，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我有些吃惊，这是那个我认为财大气粗却喜欢斤斤计较的三舅的声音么？“姐姐，姐夫你们也别太担心哈，顶多就把我们刚买的那幢房子卖掉嘛，不会有事的。”这是那个我认为只会顾着她娘家的舅妈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平时我认为最最吝啬的人会在此时此刻表现出这么大方的一面，更不敢相信从小最健康的我这一病情况竟然是这样的严重，甚至严重到让舅舅们要提出卖房来医治……我知道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可怕的消息，虽然我曾是那么珍惜和喜欢着自己这条生命，只是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呢？没有人能告诉我！要知道这种被蒙在鼓里的心情比死亡本身更让人难受、绝望和悲哀！
　　“我劝你们还是接她出院吧，即便是继续呆在医院里也是无济于事啊，对于她的这种状况我们会研究的。”“你们只知道说研究研究，可是这人都躺了两天了，你们却告诉我们你们研究的结果是她没病？呵，你们这样的研究可真是伟大哈！”这是姐姐！在人前一向温文尔雅的她今天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实在是叫我有些吃惊的。原来我已经躺了两天了，可是两天医院里的结果还是证明我根本就没病，这让我一度冰下去的心好歹又热了一点，虽然无奈可是希望仍然存在。可既然没病那么我躺在床上是要做什么呢？我自己都不明白了。
　　我看见自己走向一个深渊，深渊里没有水，却满是人骨头，这种骨头我在福建的海边见过的，全是用陶瓷坛子装起来的死尸，经过了几百年几千年的风浪的冲刷，坛子破了，人骨朽了，可是却变成了无数的幽灵，此时这些幽灵正一步步走近我，缠绕我，他们开始张牙舞爪……
　　一个噩梦，梦醒了，凌晨两点，四周是白白的床，白白的墙，看着坐在床边的爸爸和妈妈，只感觉肚子好饿……<--nr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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