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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生命意识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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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生命意识的自觉

［作者：王红灯来源：华文读者点击： 2006-11-8 文章录入：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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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女权主义者是否承认，现代社会的确是一个男性处于相对主导地位的社会，男性的优势社会角色地位不仅体现在政治生活中，而且体现在社会、经济生活等诸领域。在文坛，同样存在这种男性权威话语占垄断地位的现象，长期以来，文坛上充斥着一些看似客观却实际上大失偏颇的女性文学作品评论，所谓的“女性诗歌”、“女性散文”等被冠上浓厚性别特征的写作话语被一再强化，女性写作往往会被当作男性写作的一种补充，女性作者对这个世界的种种感悟常常被忽视。但是，自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特别是近几年“以人为本”的和谐社会构建理想提出后，生命的个体价值终于被时代和社会所重视，新的正确面对个体人生日常生活的价值资源开始出现，构成了对男性话语中心的有力挑战和颠覆。这正如一个哲学话题，在经历上个世纪90年代对女性以展示个体价值的散文的普遍批评后，在新的世纪，在新的一轮市场和文化潮汐洗礼下，又终于构成了对这种女性散文的批评的否定，女性散文在受到读者的普遍欢迎和建立了新的价值法则体系的基础上，终于形成和确立了新的话语权。王明晴的散文，就是在这样一种文化语境下，对旧的存在价值体系进行解构的文学实践活动的一部分，尽管这种实践只是她对文字的一种潜意识的爱好和生命意识的自觉。
　　艺术作品的震撼力，往往与作者选取的题材有关，相对而言，那些重大历史题材作品的确因为其先天的题材优势而更能使其具有更强大的生命力和更强的艺术张力。但题材并不是决定艺术作品生命力的关键因素，高超的创作技巧、丰富的表现手法、深刻的思想内涵，才是艺术作品震憾人心、永葆青春活力的血液。从这个角度来讲，一些女性作家取材于日常生活的散文创作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因为选材的局限性往往导致她们的作品患上某种“软骨症”，使她们在一些重大历史、文化和社会题材作品创作方面缺席。但是，这一弱势恰恰又可能会成为女性散文作家创作中的一个优势，那就是女性散文作家因为专注于身边日常生活，她们往往能够从普通的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生命的美丽和生活的精彩，从而能够情真意切地进行深度和纯情的抒情表达。王明晴的《心安是归处》就是一部充分展示她丰富内涵和深厚文化底蕴的散文作品集。丈夫、儿子、朋友，爱情、婚姻、家庭，生活、学习、工作等等日常存在在她的眼里不只是对一种个体生命的世俗消损，那些普通得甚至有点庸常的生活，往往能在她的笔下成为自由心性的抒发和展示，她以女性特有的细腻的感觉、丰富的感受，发现生活中潜隐着的生命的诗意，将生活中那些本真的生活情态用真情拾掇在一起，构成了一篇篇优美的小品文。
　　真实是散文的写作伦理。在《〈世界散文精华〉序》中，季羡林先生精辟地论述了散文的基本特点：“散文的真精神在于真实。抒情要真挚动人而又不弄玄虚；叙事不容虚构而又要有文采，有神韵”。散文家赵丽宏也认为散文是“非虚构的文体”。“真实性”的强调，正是因为上世纪80年代以来散文普遍走向虚假、矫情和空泛，王明晴的散文无疑是对这一不良倾向的有力反拨。读她的《心安是归处》，我能深刻地感觉到她文本的真实性，这种真实性不仅表现在反映现实生活的客观真实上，同时反映在对客观生活的主观感受上，她敢于把自己丰富多彩的家居生活和内心深处各种五彩斑斓的梦想真实地坦露在读者面前，使我们感受到她的文字与生活是平行的，文字就是她生活的再现。真实地反映生活，并不是对生活不加取舍、不加分拣、不加提炼地全息复制，她文章中的“生活”和真实来源于生活，但又高于俗世的普通“生活”。而且，她的散文还在对生活的感性认识中悄然糅进一种知识分子的理性辩证思维，使我们能从她真实的生活中感受到一种向真向善向美的人生价值取向和健康的人生审美情趣。
　　明丽、性灵和韵柔，是王明晴散文散发的独特芳芬。读她的文字，一种浓郁、清新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从她文本中那种看似自说自话、自恋自痴甚至有时是自怨自艾的婉约话语，能够读出她对生活的深深迷恋和缱绻，她往往能够从对个人生活的摩挲中，烘托出一种感人至深的生活韵味，让人感受到生活的趣味性、丰富性、多元性，至少可以让我明白，原来那些普通平凡的日子同样可以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认真地生活、体味和认真尊重的。
　　语言朴实而时尚，是王明晴散文的另一个重要特点。读她的散文，仿佛与一位阳光女孩面对面地聊天一样，她往往使用一种明白晓畅而又时尚的语言，展示她对生活的幸福感受和对理想的美好憧憬，充满一种“小资”的浪漫情调，使人读之眼目明快。在行文中有时又会冒出一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魅力四射的句子。这种语言风格，很容易让人想起上个世纪初“五四”运动后至三十年代讨论小品文审美特质的那些文字，即与林语堂提倡的“娓语体”“絮语散文”在审美本性上是一致的。
　　王明晴是一位幼儿教育工作者，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写作只是她生活中的一种高尚的业余爱好。我们当然不能拿她的作品与那些行走文学作家和学者型作家的作品相比，还有余秋雨式的那种具有史学力度和比较大气的文化散文以及时下网络上正大行其道的以戏说为特征的“大话”式散文相比，这无论是从她所处的文化话境还是生活、写作阅历来说，都是不具有可比性的。但她是一个对生活极端认真的人，她善于在生活中以微见著，发现生命的真谛，发出对生活的深刻感悟和独到的见解。如与武哥的分别，让她感受到“生活是一本平实的书。幸福与失意，都是它的章节。只要我们能够坚持着，一如继往地读下去，起起落落中，我们总能看到阳光和微笑在字里行间朝我们调皮地挥手”（《武哥，走好》）平安夜让她感受到在节日“喜欢的只是忙碌的生活中偶尔荡漾的闲情逸趣，麻木心灵偶尔的温润愉悦”（《平安夜话》）在风中漫步，体味到“每一阵风起，自有风的道理。即便有时无所谓道理，也不可抗拒。”一场惊心动魄而又没有结果的爱情，让她感受到“红颜弹指老，与其天涯思君，恋恋不舍，莫若相忘于江湖吧”“如果缘份注定如烟散去那就只当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曾经好了。”（《相忘于江湖》）“而朋友，就是人生路上有缘与我们同行的人。不管同行的时间长或短，同行的人是男是女，是美丽或者丑陋，仅仅只因为有人相伴，我们旅途就有了精彩，我们的生命也因此更加温柔亮丽”（《有友同行》）“生老病死，心灵挣扎，我们都不得不面对。那么，还是坦然些把它当作上帝给我们送来的美丽祝福吧”（《痛苦，是上帝化了妆的祝福》）“也许，地域的界限与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灵的归依和安稳”（《心安是归处》）这些深刻的生命体验，没有对生活的挚爱，没有对生活的用心体味，是感悟不出来的。在对日常生活的琐碎眷恋中，她还能从个人的小爱中跳出来，由对自身的关注和个体情感体验升华到对芸芸众生的观照上来，“只愿天下人，都能懂得珍爱自己，关爱他人，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灵魂”（《病中感怀》），使她的散文又别具有一种独有的儿女性情和母性关怀。
　　与传统意义上的散文文本相比，王明晴的散文的确很少自觉地担待所谓“载道”的社会责任，但正如她的职业和业余爱好一样，不同的是写作还是她进行自我表达的一种手段，而业余爱好却没有承担历史赋予的时代使命。所以，王明晴这种沉迷于自身丰富情感体验的散文创作，把自己的笔触伸向她最能掌握和驾驭的情感心灵空间，正体现了她创作的睿智和从容。我们不能苛求她以一个女性细腻的感情去体味雄浑的历史厚重感，也不能苛求她用自己尚需要一个宽厚的肩膀去让她依偎的肩膀去承担那些形而上的文字道义和进行宏大的叙事。但王明晴毕竟不是那种身心俱闲的新都市闲贵，况且透过她的文字，我发现她极具一个作家必须具备的对生活的敏感和丰富的想象力的禀赋，在进行私人化和个体主义创作的同时，如果她能够有意识地自觉担待起一个当代知识女性对社会、历史、民族进行一些必要的思考的社会责任，适度地在文学创作中注入一种传统文学的社会意义和艺术价值，我相信，她的散文的社会价值无疑会更宽泛一些，她的散文创作也一定会更加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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