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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学语文教师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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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学语文教师的自白

［作者：佚名来源：华文读者点击： 2006-12-31 文章录入：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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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一九九五年毕业于D市师专。同年被分配到一所郊区中学任教。刚参加工作，我担心自己知识浅薄，能力不够，对不起讲台下的学生。可是逐渐地，我发现学校的工作，包括教学在内，几乎全部是象征性的。所谓的教育理念，教学规律，都不过是些写在纸上或挂在嘴上的概念。教学人员和教学对象的关系是畸形的。我愈来愈受不了那种由社会和学校共同营造的粗俗，僵化，几乎令人恐怖的教学氛围；我无法在语文教学中让学生感受到接受新知的愉悦。当然，一半的原因还在于我专业知识的不扎实和教育胸襟的不宽大。几年来我就在对种种畸形教育现象的厌恶乃至愤怒和对教学工作的无能和愧疚中煎熬着。　　　　改革　　　　两千年七月，D市教委实行内部体制改革，安排对全市教师时行考核和考试双向验收，并规定考核或考试有一项不及格则不得上岗。我怀着一种期待光明的心情欢迎这个举动，以为教育队伍终于能“纯洁”一下了。但现实可真是复杂啊！首先是考核在各单位中分别进行。那竟是一次官位，资历，人缘的综合大排队，而且无论管财会的，开车的，或是食堂师傅均为“合格教师”。其次便是7月20日的考试。事前教委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宣传，并且据说会有武警来监考。但考场上却是另一番天地：抄！哪有什么武警？监考员是我们的小学同行，其责任已由监督考生转向守望巡视员。考场上人影穿棱，考卷纷飞，我被这情景搞晕了。失望之余，草草答卷，未写完便起身离去。一个月后，成绩下达，我得了59分。　　我的命运由此开始了转折。　　　　考研　　　　我陷入了矛盾。以前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在这令人窒息的环境中苟且偷安。而现在若要不委曲自己，便须毅然退出教师队伍；否则就该低眉垂首，求情送礼。我采取了听天由命的策略，既不低眉也不主动退出。九月份开学，学校“恩赐”我一个语文教师的岗位，让我接初一的语文课。学生是无辜的，也是可爱的。我们相处很和谐，教学也很顺利，愉快。但我心里却受着进退的煎熬。我明白自己的处境，迟早会有不利的事发生。七月份的那场考试既让我失望也使我决心走另外一条路：考研。果然没几天消息传来：考试不及格者离岗培训三个月，期间只发百分之七十的工资。真是可笑，我工作五年，一直想寻求学习的机会而不得，没成想一次不及格便有了机会，因为我是“不合格教师”了！可以想象我的那些“同学们”，或者因为年纪老迈，眼花手颤，抄出差错；或者因为不懂书写，缺头漏尾，答出谬误，不得不来此培训。实际也不过是花钱了事，再考试时，加点技巧，保住饭碗而已。我决定放弃“饭碗”，不饮这“盗泉之水”。　　我离开了学校，并没有主动请辞，而是消极旷工。据文件规定，教师无故离岗一个月，就算自动辞职。况且现在实行聘任制，我还未签聘书，也不会有违约的说法。我是这样理解的。实在我对那些所谓的规章制度是很陌生的，因为这数年的工作体验让我感到，制度不是拿来执行的，而是领导们用来找理由的。　　我回家复习，准备考研。一个月后，我没有被按规定辞掉，而且还领到了工资。我很迷惑，也很不安。等到十一月份研究生考试报名阶段，我拿着报名表找校长签署意见时，他拒绝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他真的找来一个又一个规章，一会说要开校务会，一会说要开全校大会来讨论我的申请。我百般乞求不果之际，一横心使出一招稍嫌“卑鄙”的招数来。　　事情的缘由是，在九月中旬某天，校长请人吃喝。客人的司机酒后在学校开车兜风，竟然撞到教室的窗台上，当场撞塌窗台，撞伤一名靠窗坐的学生。当时正是下午上课时间，讲台上的女教师是一名大腹便便的孕妇。事发后两天之内，校长命人修复各处受损地方，伤者因无大碍，在医院观察一天后返校。此后便悄然无事。　　我以此事质问校长，说：“你跟我谈制度，那么汽车闯入教室，你对学生对老师不做任何交待，这也是制度吗？”校长驳然变色，第二天，由中间人撮合，我终于得到签字。感悟　　　　由于与学校（校长=学校？）的矛盾，我在家复习并不专心，时常在深夜回忆起学习和执教的日子。有时会感悟到一些东西。我离开了学校，这并非表示我愿意放弃教师的身份，“教育”这两个字在我心目中是神圣的。是那令人失望的教育环境把我逼出来的。然而从根本上讲，也许世上从来没有过完善的教育呢。西方的教育偏重于对个性的挖掘，对技术的掌握，这样的学生学成后便具备个人生存的能力；东方的（起码中国和印度如此）教育偏重于对道德的灌输，对个人的约束，这样的学生似乎注定要承担凝聚社会，团结人群的义务。基于这一区分，我认为教育从内容上可分成两大类：生存教育和理想教育。我们目前的教改口号是“素质教育”，在实行上往往趋于偏西方的，偏生存的模式。其负面作用是导致学校环境的混乱和不团结，表现为教师没有尊严，学生不懂尊敬。古人云：不重则无威，学则不固。这样的教育当然是不完全的。有人提出“以德治国”，放在教育上当是对上面缺陷的补充。“德治”并非让学生盲目的服从，而是要找到一个符合所有人乃至整个世界的“共识”，也可称之为“善”或“理想”，由教师身行之，言传之，以此来建设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乃至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这里的关键还在于教师。生存是凡生命体都可办到的，而理想却是只有人才具有，因此若在教育上一味地强调生存的重要性，那结果会把社会变成丛林，把人类变成野兽。中国教育界现在有一股丑陋的风气----鄙俗化。教师往往把自己降格于“教书匠”的地位，以教换钱，以教赚钱，乃至以教骗钱，学生不是教育对象，而是教师的衣食父母，创收对象。这种状况怎能不引起有心者的惊惧？　　　　扶贫　　　　言归正传。今年一月份我参加了全国研究生考试。寒假结束便去了北京。一方面等待考试结果，一方面打工维生。后知考试成绩不佳，却偶然在《北京青年报》上发现了有关青年志愿扶贫的消息。这又勾起了我的工作愿望。经过一番打听，我写了申请。七月初，我回到D市，原拟到单位提请辞职，却因申请书是以在职身份写的，故决定等有结果再说。月底，扶贫招募工作初选结束，南郊团委收到一份由团中央下发的调查函，团委书记通知我过去，很不负责任地把函交给我，要我找单位领导签署意见。又是签字！我见到校长，他一边打着扑克，一边扫了一眼调查函，说：“你去找书记盖吧，我管不了。”　　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书记！　　后来，在团委的电话催促下，校长与教委主任通了电话，报告了我的三个“严重”问题：1。考试成绩不及格。2。不参加培训学习。3。不到校工作。结果是教委主任发话：拒签。我的愿望就此破灭。可这真是我的问题吗？考试不及格不能上岗，我却还在岗；不参加培训不能上岗，我还可上岗；无故旷工一个月算自动解职，我还在职。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的工资按月拨到学校，只是校长压着不让领取。我只为一点意志薄弱，不敢遽然辞职，而把自己拖得伤痕累累。现在我还要继续考研，可那报名表上的单位意见栏不啻是一座天梯，我不晓得该如何攀爬。我只不过想干点有意义的工作，难度之大甚于登天！　　　　反省　　　　也许一切的困难皆缘于我的不够圆滑。只要委曲一点，考试就会及格；只要请校长吃顿饭，考研报名就不会那么曲折；只要给校长送点“好处”，不到学校也可继续领取工资。身边的人不断这样劝我，有经验的人批评我不会协调，有心机的人骂我笨蛋，我心里明白却无法行动。其实与我内心的不苟合相反，在外表上我是个懦弱柔顺的形象，我只是怀着善意曲合着某些丑陋的人事，但时间长了，心里的不耐烦便会增加，一个人怎么能总是违背良心呢？有句古话叫“勿以物伤心”，过份的物欲会埋没良心，我以此为诫！　　　　以上是我的故事。希望能以我个人的遭遇和想法引起人们对教育的反省和重视，引起同志者的共鸣，唤醒更多教师的良心，还我“师道尊严”。　　如果要给这篇文字追加题目，不妨命之曰“合格教师”。文章来自华文读者华文读者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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