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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雨欣：痴迷书法不言悔 |
作者:贾霖 朱荣书
来源:华文读者 录入:苏小
更新时间：2007-2-18 16:33:00
点击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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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对摊放在桌面上的真草隶篆行五种字体的《孙子兵法》长卷和数不清的证书赞叹不已时，那些精美书法的作者、６２岁的田雨欣先生却毫无自得之色，而是满怀诚挚地说了句，“全世界这么多种文字，惟有我们国家的文字能够作为书法艺术展示自己的民族文化，我们该多么自豪！”老师启功对这位弟子的评价是：“兼通隶楷，上达之基，学而不厌，汉晋可窥。”
苦练书法一贫如洗，夫人喝了敌敌畏
新加坡《联合早报》这样形容中国书法家田雨欣：容貌敦厚，言词谦恭，一派温雅儒者风度。田雨欣生于吉林，是满族人，他５岁时全家随父亲进京。父亲写得一手好字，６岁的他也提起笔跟着模仿，因为很有些天赋，父亲就让他开始正规地练书法。没想到从那时起田雨欣就再也没放下过手中的笔，如今家里一面墙的书柜里装满了他的书法精品，据他自己估计其中至少容纳了上百万字。
回顾书法之路，田雨欣默然一笑，倒是其夫人、画家黄序女士在一旁替他倒了一些苦水。1964年他们双双从首都师范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当时的173中学当教师。田教语文兼毕业班班主任，黄教生物兼辅导员。回忆当时的生活，俩人都用一个字来形容：“奔”！1965年，二人去北海公园，结果只用了二十分钟就从前门走到了后门。走路像打仗的田雨欣“咚”一头撞在了一位清瘦的老者——刚从后门进园的郭沫若先生肩头，当先生得知他们是一对恋人时，笑着说，“谈恋爱哪儿能是急着各走各的路？应该牵手慢慢走啊！”郭老把俩人的手牵在了一起，而这一牵就是一辈子。
1983年，海淀区中学生书法协会成立，田雨欣被聘为教师，不久海淀区小书法家协会成立，区政府聘他为秘书长，无偿地为学生授课，于是他开始了风雨无阻的校外授课之路。
时间长了必然影响到了学校的课程，区里与学校协调的结果是，田雨欣继续担任中学语文教师，但不再担任全课时，同时不再当毕业班班主任。不久学校提出因为田雨欣有大量精力都投放在校外，学校只能付给他一半的工资。于是他们夫妻两个的月收入加在一起也不足百元。
田雨欣成天骑着辆破自行车奔波于校内校外的学生们中间，穷得只能在废报纸上练字，而每当书法班的学生参加书法比赛时，田雨欣都自费买上好的宣纸给孩子们，理由是“纸的质地不同，影响比赛的公正”。两人常为缺吃少穿的生活拌嘴。而当时他们家中除了两个孩子，田雨欣在“文革”中受过刺激的母亲也与他们同住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一次年三十，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闻着楼道里从别人家飘进来的肉香，田雨欣的母亲拍打着门哀怨：你们怎么不做饭呢？你们要饿死我吗？从来张不开嘴求人的田雨欣只得出去借钱，黄序则伤心地大哭起来。
突然她看到墙角一瓶敌敌畏，拿起来就喝了下去。“当时我的胃烧得难受。一个邻居炖肉缺酱油去我家借，推开门发现了，赶紧把我送到医院。我醒过来时已是大年初二了。”田雨欣辛苦借来的十几块钱都付了医药费。这种贫困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十年。
办首场个人书法展 贵人无私来相助
“都说孔子有弟子三千，我的学生们都有四千多人了，如今许多都颇有成就。”说到学生田雨欣满脸慈爱。因为在给学生们教授书法课时，有不少家长都在外面边等边听，其中有不少家长都是来自清华、人大的老师，甚至有来自中南海的首长秘书。他们常为田雨欣的讲解所叹服，于是就有人邀请他去为成人们讲课。不久人民大学与中南海业余大学都聘他为教授。同时他的作品除被人民大会堂、毛主席纪念堂等收藏外，许多作品还被作为国礼送到海外各国领导人手中。
“在我眼中学生没有高下之分，不管你是领导的秘书，还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都会尽心指教。这一点我特别佩服启功先生，老人不仅字好，人品更好。你看历史上秦桧、蔡京的字都不错，为什么没有像黄庭坚、苏东坡、柳公权他们一样流传下来？就因为他们人品不好，字再好人们也不愿学。”1997年8月，田雨欣个人书法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为让更多人欣赏到丈夫的首个书法展，夫人特地从荣宝斋买来请柬，工工整整地亲手写上人名，其中有一些是中南海领导的秘书，也是田雨欣的学生。从来不发火的丈夫却大为光火命令她撕掉，“虽然这些学生都很出色，可我不想让人感觉我在与领导套近乎。当我在展览现场看到启功先生的身影时，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俩互相在门口鞠了好几个躬……先生对我的认可与支持对我来说是心里最感踏实的。”
说起七年前那次书法展，田雨欣至今还感慨不已，“这世界上有些事真是神奇！我当时正为不菲的展费挠头，庄胜崇光百货一位姓周的总经理听说后让副手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愿意赞助我，让我过去谈。没想到人家当场让我拿走１５万。而且全是义务，不仅不要冠名，连作品也不多收藏，只让我给他在展览结束后写一个‘海’字。”感激不已的老田顺利办完了书法展，不仅写了个气势不凡的“海”字给人家，还把剩下的８万块钱如数还给了那位素不相识的知己。
最贵作品卖了3万美元 君子不该耻言利
作为全国政协书画室书法家、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田雨欣除了真草篆隶楷样样精通外，其楷书隶书尤其见功底，他常说，“楷书是楷模之书，写的人必须得是端正之心，否则光凭对字的研习是达不到高境界的。每个人写什么字是与他的人有关的，比如郭沫若的字飘逸有仙骨，毛泽东的字狂放有豪情。我这个Ｂ型血的人比较保守，练楷书、隶书比较适合。”二十多年来田雨欣不仅在书法上为人师表，自己更是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曲阜、西安、贵阳、北普陀等知名的碑林他都多次专程拜谒。
“远的不说，单是前门一带的书法牌匾就足以让他流连忘返，瑞蚨祥、内连升……他一个不落。有时累得我心脏不好跟不上他了，就找个地儿坐着等，有人以为我是外地来京不认路了想帮我，我说没事，我等人呢。”黄序老人尽管看似诉苦，可对爱人对书法的执着是赞赏的。“历史上有个大书法家叫索靖，一次骑马出城，在荒野上发现一块特别好的碑，他先是骑着马看，不过瘾就下来看，站着看累了就坐下看，坐着看累了又躺着看，不知不觉天都黑了。这就是说人要善于学习，随处都有学习机会，否则再低头苦练也不易提高。”
当年为练书法和儿子争书桌的田雨欣，如今也靠手中的笔换了一个舒适的环境，300多平方米的住宅弥漫着书香之气。“过去讲君子耻于言利，其实那是不对的。前些日子我和夫人去看望一位北大老教授，一室之内除了书籍和一张单人床之外别无他物。不久，一直默默做学问的他病逝了。我相信如果生活条件好一些他可能还能做些成就出来。一个穷困潦倒的人可能写一手好字，但这些字要流传下去还是要有更多的人了解到才行。比如历史上的王羲之、柳公权、颜真卿无一不是做官之人，我相信当时民间也有一些书法不错的人，但都被岁月湮灭了。”老田的书法作品如今长三尺宽一尺半就卖到三千美元，最贵的是一幅书法长卷，被收藏家卖到了日本，价值３万美元，他写了两个月。
绳锯木断 每天功课是写1000字
如果谁认为老田是一位只知埋头写字的迂腐之人就错了，他个子尽管不高，却对乒乓球、篮球等运动无比热爱，“打乒乓球他喜欢光着大脚板左挥右拍，打篮球时他比谁都冲得灵活自如。他甚至喜欢看人舞剑，说能从那些招式中体现书法的节奏。”田雨欣一个最大的业余爱好、也是他最拿手的保留节目是唱歌。当我们欣赏了几幅他的书法作品后，夫人稍一提醒，他便像个小学生一样规矩地站在书房一角，双手放在胸前，提气开口，“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一曲歌罢，不知者真以为是杨洪基到场了。
应全国政协教科文卫体委员会之邀，他多次参加赴山西、河北、山东、辽宁、云南等省的“三下乡”大型慰问活动，与宋祖英、蔡国庆、李谷一等人同台。许多人都拿着签名本直奔歌星们而去，他和沈鹏等书法家被冷落在一旁，他们自嘲“曲高和寡”之际还是有些悲哀，我们自己的书法艺术何时才能在大众中间得到重视？“当我在日本看到几百个小学生跪在地上练中国的书法时，当我看到韩国政府官员在接到我们的书法礼物时单腿下跪的场面时，想到我们自己的某些对书法的不敬我真的很难受，比如一次我和夫人去琉璃厂裱画，有两个政府官员也在场，他们要裱两件作品送给外国朋友当礼物，可天头地脚都不留，这是裱书画最起码的常识，他们居然都不懂还要送给人家。”
田雨欣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已出版《大学生书法教程》《欧颜柳三家楷书初探》，凡是爱好书法者他都免费送给对方。如今他手头还有写好的另外三部教授书法的书稿，找多家出版社商谈对方都说市场不看好字帖书，未能给予出版。“如今我每天必做的功课是写1000字，所有书法作品，不用我自己评判，但凡有哪个字不够水准，夫人在一旁就毫不留情地撕掉。绳锯木断，我不敢有丝毫懈怠，我也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的国民素质提高了，一定会有更多人喜爱书法。” 文章来自华文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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