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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漂亮多少?” “漂亮一千倍,一万倍。” 这当然是艺术夸张了,但对别的人,他也这样夸张吗?要知道他是以美为职业的艺术家,对美是十分挑剔苛刻的。 他又不说话了,我只好从头问起: “你第一次见她,她多少岁了?” “我想想,那时我刚二十多,她该已是四十多岁,不,不对,她是1893年生的,那时已经五十出头了。” “还那么美?” “美极了。” “你说具体点嘛!” “……一个朋友来通知我,夫人要接见我和另一位同志,我们去了。那是当年福利站一间办公室,又小又黑,里边有好几张桌子,我心里正奇怪:怎么,孙夫人,国母,就在这样的地方办公?她从桌子后边站起来和我们握手,说……好像是‘欢迎你们来一道工作’之类的话。” 他停住不说了,我只好催促: “还说什么了?” “好像没什么了,她一向说话很少的。” “你说什么了?” “我?好像什么也没说。天哪,这么漂亮,这么年轻,我完全呆住了。” “她穿什么衣裳?” “旗袍。” “什么样的旗袍,什么颜色?” 他捧着头想了半天:“忘掉了,一点也记不得了。” 我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他竟——我气得叫起来: “亏你!还是个艺术家,还写剧本哪!”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俩,又不是我一个,都那么呆呆地看着她,完全傻掉了。” 没办法,我只好另辟途径,说:“你还记得古诗《陌上桑》吗?” 他摇摇头,还沉浸在回忆中。 我轻轻地给他念: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罗敷喜蚕桑,采桑东南隅。 …… ……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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