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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贼的老有两层意思:一,他是几进几出、伎俩老到的惯偷;二,岁月风霜,他的年纪也有一把了。 这天是他出狱的日子,从厚重的门里出来,没有一个亲人来接他,他的妻子也许早已离他而去,他的孩子也许早已经忘了他? 该到哪里去,其实他心里面早已经盘算好。就如吸毒者从戒毒所出来直接就去找毒贩子那样,老贼直接地去了一家五金商店。 扳子、锉、螺丝刀……现在你我都明白他的打算了,他想立刻就去做一票。 当然,老贼是很仔细的,在繁华的大街,背静的小巷,东遛遛,西逛逛,手机打打,商品看看,他要先踩点。 接下来他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西装,来到一家干洗店。不一会儿,他西装笔挺,踌躇满志,现身于华灯初上的城市。 这老贼真可恶啊,可是此刻,作为看客的我,却有一点点可怜起他来,真的今晚就要让他再进监狱吗?真的一天的自由也不给吗? 当然,首先是老贼自己选择了罪恶,是他把多年牢狱换来的宝贵自由当作了继续作恶的机会。活该!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出狱的那一刻,其实是有人在接他的,接他的阵容还不小———一辆便衣警车,一辆新闻采访车。 他们的估计还真准确,老贼的所有动作都如他们预料的,或者说,是预期的,装进了镜头。仿佛一个敞开口子的大袋子,看着老贼一步一步地往里钻。又仿佛老贼是一个敬业的演员,按着设计好的剧情精彩地演出。 我却丧失原则地在心里可怜老贼,我希望有一个台本以外的情节突然发生:譬如有女孩遇流氓骚扰,老贼奋勇上前相救;或者有汽车翻入水中,老贼脱下笔挺的西装跳下水去;甚至不用那么英雄,仅仅是那位车主警觉性特高,而老贼多年没操练技术生疏,终于没能得手…… 可是我所希望的戏剧性都没能出现,一切正常发展,结局你也能猜出来了:老贼被掀翻在地,戴上了锃亮的手铐。 我想要是他的亲人看见这样的电视节目,一定很难过;我想假如他是我的亲人,是我的父辈我的兄长,出狱那天,我一定去接他。 文章来自华文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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