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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古镇 贾建湘 周庄河道呈“井”字形,街道和楼宅被河水隔开,石桥巧妙地将古镇连为一体。南社诗人柳亚子、陈去病曾在这里的迷楼吟诗饮酒,西晋文学家张翰,唐代诗人刘禹锡曾寓居在南湖园,常来这儿垂钓。周庄桥多、厅多、古楼多,当年的大户人家能将船划进屋内,我看到张厅的后院确有泊船的池塘,宅后下临一条小河,隔河是后花园,小河像一根玉筷穿屋而过,形成了“船自家中过”的情景。 坐着小船在窄窄的河道中缓行,拱形的桥孔一个接一个从头顶掠过。富安桥、贞丰桥、双桥……九百多年前,这里的人们就是从这个清澈的小河走出去的吗?他们一定懂得:小河只有与大海拥抱在一块才不会干涸,一个固步自封的民族是没有出路的。 离富安桥百余米,便是闻名遐迩的“双桥”,由一横一竖的世德桥和永安桥构成。因两桥靠近,当地人有“一步跨两桥”之说。这两座桥一座是拱桥,一座是平桥,桥面又成一个折线,恰似古代使用的钥匙。其实,我就是从江南游子陈逸飞先生在异国他乡创作的油画《故乡的回忆》系列作品中的“双桥”里认识周庄的。是啊,故乡是滋长生命和抚慰心灵的地方。 有水的地方总是不缺乏美的。看前面半圆形的拱桥,拱桥是半个圆,倒影是半个圆,从远处望去,拱桥与倒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岸边有几枝垂柳,旁边有一家茶馆。突然,圆圈中间出现了两位美丽的少女,吸引了我的视线。她俩蹭在河边一块稍大的青石上浣衣,棒槌有节奏的击打声,打破了这儿的静谧,粉红的、翠绿的、蓝白相间的衣服与河水中的蓝天白云搅在一块,顿时水面乱了色调,河面上出现一道道闪光的涟漪,还有一圈圈七色的光晕。可以这样说,周庄将水的美表现到了极致。 女人是水做的,周庄也是水做成的。这里的水温柔清澈,映着夏日的阳光,让人看到了生命的跳跃,好像夏娃是从这水里走出来的一样。我蓦然感到,周庄应该是女人的周庄。河边淘米洗菜的是她们,灶头烧火摊饼的是她们,坐在沈厅纳鞋底的是她们,河中摇木船的也是她们。头上蒙一块印花毛巾,身着素花罩衣或靛蓝裤褂,任凭游客花花绿绿淌过眼前,她们照旧做着自己的事。从小生长在这里的周庄人,天天守着古旧的水镇。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有的也远走高飞了。只有她们,走不得,也不想走。因为,这里有她们双手操持起来的家园,有她们割舍不掉的梦。 同样割舍不掉这份情缘的,还有台湾女作家三毛。三毛一生浪迹天涯,她飘逸的长头发几乎抚摸了世界各地。然而,三毛一来到周庄就哭了,她搂着周庄就像搂着久别的祖国。当她从周庄大桥步入周庄时,两岸的油菜花正沐浴在一片潇潇的春雨里,金灿灿的油菜花,经过雨水冲洗,盛开得清新迷人。雨丝不断地飘荡,在碧绿的菜叶上凝聚起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三毛来到周庄哭了三次,为什么要哭,那一定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情,仿佛是前世的约定,难以用语言来表白,只有让泪水尽情地流。周庄的遗憾在于没让三毛久久留下,她离开周庄便陷入了更大的孤独之中。然而,三毛又是幸运的,在江南小镇周庄,如今有以她名字命名的“三毛茶楼”。沿古街开敞的茶馆里放着几张茶桌,明窗净几,窗户半开着,窗外便是缓缓流淌的小河,茶炉上的水冒着热气,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鼻而来……尽管她没能兑现“我还会来的”的许诺,小镇却没有忘记海峡彼岸的女儿曾经在一个烟雨蒙蒙的日子来过。 太阳愈爬愈高了,河岸边的垂柳将阳光剪得零零碎碎,洒了一地。我从沈厅迂回不尽的走马堂楼走出,从张厅幽暗深长的备弄里走出,从微微倾斜的“迷楼”里走出,独自坐在树下一石板凳上,望着眼前这充满江南风韵的小桥、流水、楼阁、小巷,感觉是那样地亲切,那样地楚楚动人,似乎我也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一股暖流从心中荡过。这时,古镇的景致一片片一丝丝地沁入我的心田。 老 北 摘自 《羊城晚报》2008-02-12 --------------------------------------------------------------------------- 荐稿人: 周 宏 身份证: 340803195405072795 地 址: 深圳市八卦三路25栋709室 邮 编: 518029 电 话: 0755--82432175 QQ:443253244 文章来自华文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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