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自华文读者
华文读者文摘
虽然善举,有时会成为歹徒有机可乘之处,但善举能更多的去感化,呼唤,那些误入歧途之人,拯救他们扭曲的心。
兵每日清晨步行到乘车地。其中,要拐弯抹角过几个小巷,提起这巷,让人闻之色变,因为它是歹徒常出没之地。 一次下班,正逢大雨,雨水打着广州城,似乎在为谁鸣不平。巷内显得有些昏暗,独自提着菜的兵,不由心生几分胆怯。正行间,陡然从巷内窜出一人,迎面而来。当时,雨水挡住兵的视线,难辩此人模样。 俗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莫非是一个……”这么一想,心一惊,立即止步,做出‘预战’姿势。 凭着自己曾学过几招‘花拳绣腿’,或许战胜眼前这个‘劫财者’没多大问题,兵自励间,此人已离兵几步之遥。 兵暗自自嘲“草木皆兵,惊弓之鸟。”原来只是一位姑娘,看上去十一,二岁。全身湿透,单薄的衣裳紧贴她那纤细的身子,乌黑散乱的头发半掩着脸,雨水顺着发丝直流。苍白的脸上写满忧愁,慌张无助的眼神隐藏不住背后有求于人之事…… 兵打量间,“扑嗵”一声,让兵诧异的是小姑娘竟跪在一步之遥,湿漉漉的地面上,直叩头。兵本想将其扶起,可脑子里立即闪出“广州这地带,以乞讨为骗的不乏其人。对于她是置之不理,还是给予关怀,到底这姑娘是不是…… 一时间让兵难于取舍。 待叩头毕,只闻小姑娘央求道:“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的妹妹小莲吧!恐怕她现在……”话没毕,却先抽涕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判断错误,兵试图从她的身上,一举一动找出破绽。因为再完善的骗局,都会漏有细微马脚。而眼睛,语言却是最易露之处。兵用审讯的目光盯着小姑娘的双眸,希望能从这里找到他所需之物。 小姑娘见兵一直用锐利的眼光注视着她,没有吱声,也不置肯否。那本有几分焦虑的眼神,变得失望、畏惧。她避开了他的眼神,站起转身就跑。 “等一等,小姑娘。”兵追上去叫住她。她转过头,感到几分意外,嘴唇翕动几下,欲言有止。 “小妹妹,你父母呢?”兵关怀道。 “我父母,他们几年前,在一次车祸中不幸离我们而去,撇下我和妹妹,无奈被托给了外婆家,可舅舅却…… ”小姑娘呜咽着用手抹着眼睛道。 “你是本地人吗?” “不,我是贵州人。” “这儿有亲戚吗?” “没有。” “你怎么来广州的?” “舅舅在广州发了一笔横财,据说带我们到广州游玩几天。谁料,舅舅干着违法事,企图将我姐妹俩送入‘虎口’(做三陪)我和妹妹知道后乘机逃走,可身上无分文,起初本想找点事来维持生活,可我们没有身份证,无人愿收用我们。无奈只能沿途乞讨,可有怕舅舅找到。然而这两天,妹妹又病了…… “你舅舅也太可恨了,你们怎么不找当地政府或警察求助呢?”兵大义道。 “不敢,舅舅多次提醒,要是我们跟他人泄露了此事,就会杀了我们。” 不知何故,兵的眼睛变得湿润,他没有再刨根寻底,因为他已经相信这是真的。纵使她在撒谎,他也宁愿被骗,因为她毕竟是个孩子,孩子需要的是有人去关爱、体贴,而不是…… “小妹妹,你的妹妹小莲,现在哪儿?”兵怕耽搁了给小莲看病的时间,直截了当的问道。 “前面转角处。” “快带我去。”兵加快脚步紧随其后。 来到转角处,见一位五,六岁的姑娘。坐在台阶上,背靠一扇铁门,散乱的头发,苍白的脸,紧闭双眼。姐姐的呼唤声,使她微睁双眼,无精打采的盯着兵。目光呆滞。衣服沾上不少泥土,有几处已破,露出肌肤。兵跨步上前,伸手一摸,不由一惊,滚烫的额上渗着冷汗。兵用拇指将她的眼皮挑起,眼神淡而无神,嘴唇失去了血色,显然病得不轻。兵一把将她扶上背,向巷内最近一家私人门诊去…… 检查结果是重感冒,体温高达39度。医生给小莲打了两针退烧药,另加“吊针”,一周的药,小妹妹守在她妹妹身旁寸步不离。趁医生给小莲输“吊针”时,兵进入了一家商场,买了一些水果,零点,与两套衣服带到了门诊。 当他们离开门诊时,夜幕降临,雨已停。巷内几盏灯无力发出暗淡的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沿途,兵与小姑娘边走边聊,让他了解了不少关于她姐妹俩的“悲况”,让兵不由觉得她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孩。 回到住处,已是晚上八点多。兵打开电视,泡上两杯茶,端上几碟瓜果。让她姐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电视节目。自己溜进厨房,准备做晚餐。正欲切菜时,小妹妹来到厨房,说是帮着做晚餐,兵没有拒绝她,因为兵一向很少烧菜。“熟手就是熟手”,菜一到小姑娘的手上,就好像她手中的玩物。只见她轻快的挥动着刀,菜一片紧扣一片在她的刀下形成,似断非断,厚薄均匀,几道菜切完就在那么几分种之内。倘若换成兵,少说也要花十几分钟才能切完。 吃饭时,兵品尝到她烧的菜,味甚妙。不由得让他对她更产生了几分钦佩,也产生了几分怜惜。多好的姑娘,本应在学校接受教育,然而却……或许生活对于她姐妹俩来说,有些残酷了些。但值得庆幸的是让兵感到没有误认为“骗子”。 兵刚放下碗筷,便哈欠连天,感到头昏沉沉,只想睡觉。兵一边向小妹妹讲着一些事,一边从卧室里拖出席卷,铺在客厅一角。朦胧之中,兵进入梦乡…… 翌日,一觉醒来,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了兵的身上,映得客厅通亮。 “不知小妹妹俩睡得怎样,病是否好了许多?”兵这么一想,斜视卧室。门紧闭,大概她们还在熟睡吧。 兵起身站起,感到头昏沉,身乏力,或许昨日太累的缘故吧!看表七点一刻,来不及做早餐,他随手抓起外套,顾不得洗漱,冲出房门…… 来到商店,兵买了一些早餐。回到住处已七点半,见卧室门仍紧闭,是该叫她们姐妹俩用餐的时候,因为兵八点还要上班。 兵敲门道:“小姑娘,快起来用餐。”里面没有吱声。兵提高嗓门又喊道,仍没有动静。“难道是出事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而来,让神经绷得很紧。兵推开门,可房间无人。“姐妹俩到那儿去了呢?什么时间离开的呢?为什么不辞而别?莫会自己真中了‘苦肉计’,让她们给……如果真是这样话,那为故房间的东西却安然无恙呢?不,我不能错怪她们。”正疑惑间,兵的双眼被书桌上一张纸吸引,只见上面写着: 大哥哥: 当你看到这张纸时,我姐妹俩已离你远去。 你曾怀疑过我们,可你的善良又驱使你相信了我们。但最终我们还是欺骗了你,让你一定很失望吧! 昨天晚上,我趁你不备,在碗中放了少许催眠药,致使你睡得如此酣然。我们原打算将你房间中值钱的东西都带走,可你的善举,深深触动我的心弦。你那颗善良的心,如同一双锐利之眼,时刻提醒着我。尤其是当我们看到抽屉中那一叠厚厚的荣誉证书与稿件时,我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夺眶而流。其实,忆往日,我何尝不是一位受老师,父母时常称赞,夸奖的好女孩,可如今…… 对于干我们这行的,不容许手软,绝不会空手走人。自从干这行起,这是我第一次‘手下留情’。辞别时,犹豫不决良久,最后我狠下心,从你钱包内抽走一张‘大团结’。你知道这是为啥? 大哥哥,我会尽力想办法把钱还给你,请放心,绝不是不正之钱。我已决定走出这段人生沼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片蓝天。大哥哥,你相信、支持我吗?好,就此话别吧! 览完这几段文字,兵一切都明白了。明知被骗,可他恼怒不起来,反感到咽喉有些哽塞,心在颤抖。让兵惋惜的是:多好的姑娘,竟真是……可又让他期盼的是:要是自己的善举,真能挽回两颗被扭曲的童心,那该多好呀! 自那天起,每当走在大街上,兵的目光都会在人群中寻觅着两个身影。此举不是为了讨回那两张百元大钞,而更重要的是想知道姐妹俩目前的情况怎样,以便给她们一些帮助与关怀,使她们尽早脱离苦海。 三个月转眼即逝。一天,兵打开门,见门缝里塞着一封信。信封未封,也没留下任何字迹,“这会是谁捎来的信呢?”带着疑问的兵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有两张百元大钞和一封信。信上那工整的字迹立即映入兵的眼帘。 大哥哥: 一别三月有余,你过得好吗?就上一次的事,想必你一定恨我们吧。现在我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如今,我不再是昔日的那个骗子,我们姐妹俩生活得很好。在这里,我得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当初好心帮助,我们也无今天。 至于这两百元,是我每天帮助一位好心的大妈卖菜挣来的钱。希望大哥哥,你宽心的收下。 就此搁笔,再见。 小婷 看毕,泪水再次浸湿兵的双眸,真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可又但愿这是真的。小妹妹能摆脱昔日的不幸,这是兵所希冀的,所欣慰之事。又但愿小妹妹这次没有再骗他。 后来,兵搬了住房,也再也没有小妹妹的音讯。时隔一年,不知小妹妹现在生活得怎样…… 文章来自华文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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