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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恋爱这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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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恋爱这么假

［作者：五月芦苇来源：《都市心情》杂志2005年第12期点击： 2007-3-31 文章录入：w2783409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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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这回事，不怕你真，怕你太真，不怕你假，怕你不够假。
　　之所以作假，是因为你全心全意想讨对方喜欢。
　　
　　暗恋，谎话连篇
　　
　　暗恋达到一定境界，最正宗的暗恋，就是一切都不动声色，但不必偷偷摸摸。就像我。
　　我习惯每天提前到办公室，这样可以在朱誉到来之前整理好他要用的东西，顺便清理他的办公桌。
　　也习惯每天见到苏的时候给她一个非常美丽的微笑，我跟苏并称公司的部门之花，表面上关系挺好，可惜她不该跟我一样喜欢朱誉。
　　事情总是这样的。难得有一个长相身材都不错而且正在单身状态的男人，如果他刚好风度一直很好，受尽女生们的格外关注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就像现在，２０双女性的眼睛齐刷刷盯着朱誉。我真看不惯这样，把喜欢写在脸上，还有什么意思？
　　“钻石是在地壳运动过程中、低温高压环境下产生的，是自然界中硬度最大的物质……”朱誉看起来就是一个耐心的教授。
　　这个周三的上午，我跟顶头上司朱誉来到某女子监狱讲课，听众是一群１８到３０多岁的在押女子。
　　他是我们的好上司，是老板的好员工，某日企深圳地区经理。他来这里讲课，只是要为公司树立良好的公益形象。我是朱誉的助理。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到目前为止，我与朱誉朝夕相处将近３个月，偷偷摸摸喜欢他３个月。一天都没浪费，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开始了我坚贞的暗恋之旅。
　　我看着讲台上的他，太美好，值得我对自己隐忍。讲课结束，回公司的路上，朱誉问我：“还有几个地方要去？”
　　“３个，今天下午１个，明天最后２个，任务就完成了。感冒好点了吗？”他随便点了下头，昏昏欲睡。分明更严重了，不然他工作时一向全力以赴的。
　　回公司，打了几通电话，然后走进朱誉的办公室，对他说：“经理，我弄错了，最后２个演讲是后天。”他看了我一眼，说知道了。
　　周四一早，我带着保温瓶早早来到公司，朱誉照例很早就到了，我把保温瓶递过去：“经理最近太忙，都是我把日程安排太满，害你感冒一直不好，心里很过意不去。昨天问了中医，他教我做这道汤。我是第一次做，可能味道不太好，希望经理不要怪我厨艺不佳。”
　　他说不用客气，我说请喝汤吧，凉了就不好了。
　　他是一个好上司，不会白白糟蹋下属的心意。他小心地喝了一口，眉头一皱。我心想：不会吧，凭我还会把这道汤做差了？
　　然后他一口气喝完：“很好。不像第一次做的吧？”
　　那当然了，工序那么复杂，我做了好多回才练出来。在家老妈要打麻将，容易上火，逼我做饭做汤地孝顺她和她的牌搭子。几年下来，这道汤就成了我的招牌菜了。
　　“大概是因为做得很用心吧，就怕做得不好，经理要生气我就死定了。”
　　他笑一笑：“我是那种人吗？”我呵呵笑，拿过空瓶出去。
　　苏见我，微笑着小声在我耳边说：“一大早就来献殷勤？”
　　我也笑着小声在她耳边说：“对啊，我阴谋得逞了。”
　　周五，到郊区一间戒毒所讲课。那个所长热情地问候：“朱先生感冒好点了吧？带病给我们上课，如果嗓子吃不消，请一定不要勉强。”
　　上完课，朱誉对我说：“你把行程改期的？”
　　我装死：“是我的错。”
　　“你做的错事还真多。”
　　我就低着头，一副内疚得要死的样子。
　　
　　恋爱，一路作假到底
　　
　　有一些好品质，我一直也没有学会，比如坦白。似乎我从小就很别扭，考试得满分，老师赞美，明明心里很高兴，非要装作不在意，好像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然后回家在心里暗爽。
　　这别扭劲儿一直跟着我，不离不弃。
　　朱誉喜欢历史，并且对中外各国历史都颇有研究，周六，我跑到书城，找了《上下五千年》、《史记》、《世界近代史》……找了一堆回家拼命背。
　　午休时，朱誉提到希腊神话，说到丘比特，我接过话题，感慨说，想想他那个晚上去看他的情人赛姬，本来多么浪漫的事，她非要好奇，要看清他的真面目，结果一滴蜡烛油毁了他的信任，从此就离开了。她该多么后悔啊。
　　朱誉以为得到了知音，跟我讲一堆希腊众神，我听得冷汗直冒。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死命背下来的那点东西早混到不知赫拉与雅典娜谁是谁了。
　　于是在一边安静地点头微笑，回家之后继续努力看书。
　　上一次这么拼命为一个男人，好像是大学时代的事。当时的男友爱运动，网球、游泳、登山样样厉害。我于是每天挣扎着天没亮就起床跑步，然后对他说我也爱运动。
　　我才不爱，跑来跑去跟傻瓜一样，不过付出也不是没有回报的，那段恋爱我谈得很愉快。
　　这一次，我会继续发扬我的优良传统。
　　苏又跑来作梗。当我与朱誉谈荷马史诗、玫瑰战争的时候，她跟朱誉聊得更投机。原来大家私底下都做了不少功课，而且她大学时修过历史，比起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她基本就是寺院住持级别了。
　　我怎么能就这么认输？可是我要背多少书才够啊？现在开始痛恨人类历史太长，世界上的国家太多。
　　干脆避开锋头，在一边听得无比有兴致，称赞苏学识渊博。朱誉问我：“平时看书很多吧？”我笑说：“下班后，习惯看书。我家附近有一家书店……”
　　于是朱誉跟我讲书店、路边风景、旅游。原来不一定非要讲无数典故、传说、历史，生生地逼得自己没有退路，谎话可把面子死撑到底，但作假难的是坚持。
　　苏终于退下去，没过多久，我成了朱誉的女朋友，因为我各方面都跟他很合拍，他说遇到合适的人不容易，轻易不要放弃。
　　他觉得我聪明、独立、理智、上进、勤奋、可爱，非常难得。
　　下班，朱誉送我回家，我远远地看见家门口立着消失了几百年的前男友阿肯。我让朱誉先走，说不必送我进屋了。
　　朱誉离开，我才走向阿肯：“哟，看看是哪里的王子下凡来了？”
　　他很难过，一直认为我变得尖酸刻薄，都是他的错，他不该伤了我的心。
　　“那个男人是谁？”
　　“哦，一个酒吧认识的服务生．．．．．．你知道的。”
　　阿肯伤心且失望：“别这样，小微，上次是我不对，但我是男人，有我的需要，我答应你，我一定改。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吧。”
　　谁稀罕他答应我什么？跟他说不清。他觉得他有男人的需要很伟大，值得骄傲，他才不会真心忏悔，跟他说话只是浪费口水。
　　“我再也没有力气爱人了，自从失去你，我一直混乱过日子，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装着对男人已然是心如死灰、冷淡到底的样子说。
　　他安慰我：“你何苦呢……”
　　呵呵，轮到他来哄我。
　　阿肯走的时候脚步轻快。有一个女人对他念念不忘，并从此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真是值得骄傲。至于其他的，他才不在意呢。
　　去死吧。想想还是朱誉好。朱誉这个人，之所以吸引我，很重要一个原因，是他一直喜欢我好的一面。我其实心里也很清楚，我的很多缺点被我隐藏了，但是我想，跟一个喜欢自己干净整洁的人在一起，总比跟一个看上自己邋遢消极的人要前途光明一点。
　　
　　爱情，让女人一直假下去
　　
　　我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对朱誉作假一辈子，但是面具脱落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要早很多。
　　周六一早，我还在被窝呼呼大睡，门铃响，我不理，按铃的人死不放弃，我气到头发着火，呼啦一声打开门，门外是我的上司男友。
　　我吼完“要死不会自杀跑我这里干嘛”之后才明白，我可能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衣冠不整，头上横七竖八的辫子，脚上乱七八糟的鞋子，我一向温柔端庄的形象，顷刻崩塌。
　　大眼瞪小眼，乌龟对绿豆，无声胜有声，我猜我的命运即将发生逆转。
　　自作孽，不可活。我认了，清清嗓子：“那，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他抬起手上拎的塑料袋：“昨天约了一起吃饭，你忘了？”
　　我没忘，但是你没说是要自己买了材料到我家来做啊。
　　我只好请他进屋，他进厨房，我想了想，还是去打扮一下自己吧，虽然让他见了难看的一面，但是也不表示我要破罐子破摔一丑到底。
　　１０分钟后，我香香地进厨房帮忙，他好像得了瞬间失忆症，将之前我的邋遢样子忘光光，笑容如以往一般绅士，做菜手法利落，我还乖乖地做了一道我之前对他宣扬只做过一次的那道汤。
　　他那一整天心情都好得很，笑眯眯。
　　我怀疑他这样是想要在分手前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吗。
　　但我们没有分手，反而更亲密起来，不久，他送我戒指。
　　当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愣了５秒以上，才问他：“不会后悔吗？我并不完全是那个样子的，有时候很蠢的，脾气也不好。”他点头：“明白。”
　　再到后来，有一天晚上，我想到虽然我对他说了很多编造的很动听的话，不过似乎还没讲过“我爱你”什么的。
　　我一直等他快要睡着又还没完全睡着的时候，问他：“你想睡了吗？”
　　“怎么了？”
　　“我是说你的睫毛很翘呢，你睡了吗？”
　　“快了。”
　　“我有话一直想对你说，你真的睡了吗？”
　　他的呼吸很平稳。我小小声在他耳边说：“爱。”
　　一边就笑了。我才发现，其实，好听的假话我说得很顺溜，但是要说一句真话来表白还真不容易。
　　后来，他问：“那天夜里你真的在向我告白吗？我还以为你在叹息。”
　　我到最后都有点糊涂，朱誉是出于什么原因跟我在一起。
　　问他，他说，你真实的一面很可爱，当你为我的健康着想而撒谎，承认自己工作失误时，我就心动了。恋爱这回事，不怕你真，怕你太真，不怕你假，怕你不够假。之所以作假，是因为想讨对方喜欢。已经放弃作假的女人，心里一定没有爱情。
　　他看得这么清楚，我的那些假模假样他看在眼里一定笑在心里。这条狐狸。文章来自华文读者华文读者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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