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自华文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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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的那一晚情景,不仅没有因岁月的流逝而冲淡,相反却愈来愈清晰,愈来愈令人留恋。 那是一个初冬的下午,我要回乡下知青组取口粮。虽然我当时由一名上山下乡的知青调到了县城工作,但口粮还在乡下。 从县城到白马乡下,约40多里路。为了省一趟四毛多钱的车费,我决定徒步回去。 阴沉沉的黄昏夹杂着阵阵冷风,沿着蜿蜒曲折的丘陵山道我急急地向前走着。过了中山水库天已黑了下来。路上行人很少,山周围的树木、坟山在夜光下剪影好象变幻的魑魅魍魉令人心生恐惧,头皮发麻。窄窄的山道一会而朝上,不见尽头;一会朝下,坡陡无边。偶尔过往汽车的呼啸声才使这丘陵山区有了几分生气。我一边走一边哼起了“拉兹之歌”的“啊巴拉吾”,以壮胆、以解乏。 突然脸上感到点点冷扎,仔细一看,不知从何处断断续续飘来了雪。哦,下雪了,我加快了脚步,浑身汗湿。 雪越下越大,通过难得过往的汽车灯光,才发现漫天的大雪快速地旋转着,似乎要把这山陵卷去。我顿时感到又冷又怕,抖抖地、不成调地喊着:啊巴拉吾┉ 过了东庐山,快到白马桥,雪已封路。我往南边一条路上拐去,不多时就迷了路。茫茫雪野不知去处。高一脚,低一步,多么希望能看到一个人影,多么希望能听见一声狗叫,可到处是一样的纷飞的、覆盖着一切的白雪。我又冷又饿,又累又怕,当时是那样的孤寂,是那样的无助。 麻木的脚步毫无目标地踟躇前行,突然远方有点灯光,我猛地向灯光跑去,是一远离村庄的农户人家。不知摔了多少跤来到了灯光的人家,我轻轻敲门,门“吱呀”地响了,是那样的好听悦耳。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妈妈出现在我面前。我向她说明了情况。“快进屋,你们城里娃啊,着孽哦”她连忙点火烧灶,不大一会,一茶碗开水和饭出现在我面前。我记不得吃的什么饭菜了,很简单、很简单;但,很香、很香。吃罢饭老妈妈从柜子里拿出厚厚的棉被给我铺床:“娃,就在这儿将就歇着吧,明儿好赶路”那一夜我睡得很沉很沉,好象睡在妈妈的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不知何故,满腹的感激却没去打招呼,我轻轻打开门向熟悉的知青组村庄一路奔去。 以后,我曾走过那村庄向老妈妈致谢,可她没什么反应,好象没这回事。难道不是这家? 那一晚的情景:纷飞的大雪、轻柔的开门声、慈祥的老妈妈、暖暖的睡梦┉在当时的年月好象也没有太多的感触,但随着尘世变化、生命的磨砺,那一晚的情景却在我生活的阅历影像中,越来越突出,越来越珍贵。 文章来自华文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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