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玫瑰

今天又是平安夜，对洋人的节日我一直不怎么热衷的，不过看见学生送我的一个有一个又大又红，打着包装的苹果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种过节的感觉。我突然之间发现在学生那里我找到埋藏已久的自信，在生活中我活得有点压抑，苦中作乐，伤感差不多要与快乐并行，可是站在讲台上，我觉得自己很伟大，有种与生俱来的自豪感，所以有的时候觉得老天对我还是不薄，至少留下了一点能让我傲然独立的勇气。打开包装纸，洗干净一个红红的苹果，轻轻的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液流进我的嘴里，我想新的一年也会像这个苹果一样，让我红红火火，平平安安，甜甜美美的。这是个安静的平安夜，没有聚会，没有狂欢，也没有朋友在身边，偶尔接到一些朋友发的搞笑短信，感觉很幸福，这样的平安夜很难得。

随手翻开林语堂文集，那一片片玫瑰香沁人心脾，夹片片花瓣在书里是我的一种习惯，每片花瓣都有她与众不同的含义，百合花瓣是老五过生日时，小宝送她的生日礼物，那时候我们都很羡慕，因为大一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有男朋友送礼物，其他室友还都是单身，所以我们七个人瓜分了她的百合，只有我把它保留下来，其它的都随时间慢慢谢去了；那些康乃馨是母亲节送给妈妈的，当时上大学，和母亲离得远，买了几只放在寝室里，看着康乃馨给妈妈打电话，想家的泪水沾湿了被角，电话里的哽咽声曾让母亲多么担心啊!黄色的郁金香是朋友在深爱上一个人送人家花的时候，我无赖似的抢来的，想想很可笑；还有勿忘我、粉玫瑰等等，可是最惹眼的还是红玫瑰的瓣瓣火热，那是2003年的平安夜一个男孩子特意为我准备的。那年的冬天比今年冷很多，地上是前一天下过的雪，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今天去食堂吃饭的人很少，大家都忙着去过平安夜了，大学的圣诞节可想而知，到处都是喜悦和疯狂，吃过饭后，我和小四在寝室里无聊的看书――司汤达的《红与黑》，我忘记了她看的是什么书，好像是一本关于爱情的小说，有事没事的还互相打趣，忽然间窗外忽闪忽闪的燃起了烟花，我们兴师旦旦的趴在窗上看烟花，烟花在天空中自由的绽放，虽然短暂，却为夜空增添了光彩，第一次觉得烟花这么美丽，不与群芳争艳，独放妖娆。正在我欣赏烟花之时，看见了在寝室楼下徘徊不定的他，我眼定住了，不知道离别两个月之后的他怀有一种怎样的心情，两分中之后寝室的电话响了，我知道那是他打来的，所以我顺手接了电话。

“你好，我找蕾蕾！”

“我是，有什么事！”

“真高兴你能听得出我的声音”电话那头好像略带惊喜，我不知道他是紧张还是故意说的，两个月前还天天打电话的，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就忘了呢，可笑，所以我顺嘴说了句：

“你谁呀？”

“我……？”随后是一阵傻笑声。我们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今天平安夜，祝你快乐！”

“也祝你快乐！”我的话简单的很，几乎没带什么语气。

“一个人在寝室吗？”

“没有，和小四，怎么了？”我拿着电话走到窗前看着他，没想到他一直在看我们的窗，在这一瞬间我们的目光好像相遇了，我心里有点紧张，坐在里窗户很近的凳子上，这样他看不清我。

“啊，没什么，我….你能出来一趟吗？我就在你们寝室楼门口，想和你说几句话。”一片沉默，电话里好像被冬日寒冷的气温凝固了，我能清清楚楚的听见他大口喘气的声音，我在窗子里看见他换了一只手拿电话，把刚才那只手在自己的嘴前哈了口气，看样子是很冷.

我没必要躲着他，即使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的，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很幼稚，现在才知道，作不成恋人，也很难在做朋友了。电话里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因为思想的活动要比时间快吧，最后我答应了他。

在出门前我带上了同学送我的苹果，打算送给他。

见到他的时候，他手插在兜里，来回的踱步，在他的脚印里是一根未灭的烟头，燃着点点的火星。我走进他，站在离他大约一米的地方，他看看我，笑了。

“我以为你不打算下来呢，这么久，想冻死人不偿命啊！”嘻笑间我看见他冻得发白的嘴唇。

“我还真就不想下来了，怕给打扫卫生的阿姨添麻烦，明天扫地的时候到处喊:唉，这谁家的冻猪肉。”

“呵呵，你就糟经我吧，这些天过得怎么样，挺好的吧，没人气你了？”

“还行吧，没什么两样”我偷偷看他的脸，瘦了好多，心里不觉得有些酸楚。

“你呢，怎么瘦了？”

“呵呵，最近有点感冒，吃不下东西，再加上心里总惦记你，所以瘦了点。”说完他就一直盯着我看，我有点不自在了，局促间随手塞给他个苹果。

“感冒了还出来，这个送给你，有事快说，赶紧回去吧。”

  我等了他半天，他也没说，后来点了根烟，我以前很喜欢他吸烟时的动作，很迷人，现在觉得已成往事了。他向前迈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了三只打了包装的玫瑰，递给我说：“这个送你，即使得了在重的病，也不及这份惦记，这些日子我才知道思念一个人有多辛苦，每天偷偷的去看你，回来后和他们一起喝酒，在午夜最清醒的时候记得还是你，想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我希望你能让我在照顾你，你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吗？”

  当我看到这玫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来意了，女人啊，太聪明了不好，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对待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状况了，对于他，我很模糊，在爱与不爱间徜徉了好久，当我真正决定要放弃的时候，又觉得后悔，有他的日子真好，可是我们的爱情没有结局，太多的现实困扰着我们，我们的性格又决定了我们谁也不可能放弃未来。他在期待着我的回答，我最后只说了三个字“算了吧。”

  他很难过，我把玫瑰还给他，转身要离去的时候，他拽住了我，把花塞在我手里，说：“我…会…等…你。”那语气坚定的像泰山上的磐石，不容动摇。

  他转身离去的时候从他的眼角流下了晶莹的泪光，这是第一个为我流泪的男人，他消失在夜色里，留下我一个人，平安夜的玫瑰没有因为平安夜而更显艳丽，在徜徉不定的爱情里她记录了我们的回忆，存留至今，还依然散发着醉人的清香。